何老头擡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做什么?你不是缺胳膊少腿吗?我熬点泥膏,给你画一个呗。”范敬臣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少见多怪……你这断茬还算新鲜,画起来还方便。”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白泥块放进石臼里,从瓦罐舀了一瓢清澈泉水,开始用石杵慢慢捣鼓起来。“咱家传下来的续支离道统,乃是避死延生之术。”
“白土和水做人泥,弥了天残补地缺…”
何老头嘴里嘀嘀咕咕,好像念咒一般。
“这法子,凡人能用,修者也能用,缺胳膊少腿的能用,天生残疾的也能用。”
“画啥补啥,照样顶用。”
范敬臣听得目瞪口呆。
他从小便在君山修行,接触的都是所谓上乘仙法,哪里见过如此诡异的道统。
“嗬嗬,你别看如今魔墟修士猖獗,没赶尽杀绝,都已经算是好的了。”
白泥在何老头的手下渐渐发出温润毫光,变得如同白玉膏脂一般。
“咱家祖上的年代,魔修比现在还狠,他们要练邪功,要炼器,把咱们这块地方的人当牲口,当庄稼一般。”
“年年下来狩眼猎肢,看上谁的眼睛就挖,看上谁的手脚就砍,交不够血税,全村遭殃。”“反抗,咱没那个实力,逃跑,又逃不出人家的手掌心。”
何老头低垂着目光:“但日子总得过啊,被挖了眼的老爹还要种地养母,被砍了腿的汉子,还得养活一家老小。”
“咋办?没法子!只有先拿这脚下的泥巴,捏一个凑合著用喽!捏眼睛,捏手脚。”
“一开始啥也不懂,捏上去就是个摆设,后来出了几个勉强能修炼的,一代代摸索,琢磨出一条活路来。”
范敬臣越听越沉默,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道统不复杂,就是一群不想死得那么难看的老百姓,想要活下去的法子罢了。
可是这也太悲苦了些。
“原本东荒很多地方都有,但是这法子太晦气,太命苦,后来慢慢没人学了。”
“没想到,老汉临死前,还能用这手艺,救救中域的这些仙人。”
他捣好了泥,捧起石臼,走到坐着的范敬臣面前。
何老头伸出枯瘦手指,沾了点冰凉滑腻的泥膏,对着范敬臣断臂伤口处:“忍着点,别乱动,画歪了不好使可别怪老汉我。”
“嗯。”
何老的手指,裹着那白泥,终于触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