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赵德諲若稳坐襄阳,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他可有外扩之意?”
何惟道摇头:
“暂无。”
“赵德諲年近五旬,二子匡凝、匡明暗斗。”
“如今正忙于整顿内政,安抚新附。但其长子赵匡凝上月纳了荆南张继祚之妹,似有西窥之意。”
“联姻荆南?”
赵怀安愣了下,反问了句:
“张继祚不是被他的牙将陈儒围困江陵么?”
“正是。”
何惟道压低声音:
“但也因为要抗牙军都将陈儒,他向赵德諲求援。”
“如今其子赵匡凝率军五千南下,现屯于江陵北三十里。”
“恐怕,荆南又要有一战。”
赵怀安眉头皱紧,若是荆南归赵德諲,那山南东道将成庞然大物。
算是有当年刘表的地盘了,而向来对长江下游威胁最大的就是这个地方。
南朝多少次权力交替,改朝换代,都是从上游荆州开始的。
不过自己目前下阶段用兵还是杭越,上游这边也只能多加关注了。
最后,赵怀安又问了一个自己的老熟人:
“西川王八郎现在什么情况?”
何惟道语气复杂:
“王建去年以来进展神速。”
“说。”
“其据成都府,连战不休,靠着朝廷节钺,连克西川十二州。”
本来赵怀安还笑呢,听到这话后,不笑了。
自己奋斗多少年?王建入川才多久?三年就拿下了西川十二州!
沉默着,忽然殿内烛火摇曳不定。
赵怀安正要细问王建详情,便觉殿外光线骤暗。
他抬头望向殿外,方才还明亮的晨光,此刻竟如黄昏般昏沉。
“什么时辰了?”
他皱眉。
何惟道望向铜漏:
“辰时三刻,天光不该如此啊……”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惊呼声。
紧接着,整座金陵城都似骚动起来。
赵怀安大步走到殿门前,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太阳正被一团黑影缓缓吞噬。
先是缺了一角,接着缺口越来越大,像被无形巨口啃食。
不过半盏茶功夫,太阳已变成一弯残月般的细弧,最后……彻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