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天色还早,周济拉着黑郎:
“走,咱哥俩好久没见了,找个地方,喝两盅!我请客!”
两人在营区附近找了家简陋但干净的小酒肆,要了一壶浊酒,几样小菜。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从当年一起光着屁股在午沟里摸鱼,到一同应募参军时的兴奋与忐忑,再到军中那些艰苦又充满热血的日子……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黑郎话不多,但听着周济絮叨,不时憨厚地笑笑,喝一口酒。
周济越说越感慨,越喝越上头。
“黑郎啊,说真的,有时候我真想,要是当年我没出那档子事,没离开军中,现在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穿着这身甲,跟着大王,干一番事业?”
周济舌头有些大,眼神迷离:
“看着你们在营里,这精气神,这阵势……真好!”
“你再看看我,天天陪笑脸,和孙子似的!”
“哎,男人真累!”
黑郎给他斟满酒,闷声道:
“三齐哥,军中也不容易。”
“刀头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你如今虽然辛苦,但至少不用再玩命了。”
“说实话,我倒是羡慕你,我这样的,哎,婆婆年纪大了,经不起吓了。”
周济一怔,酒醒了几分。
是啊,黑郎这话里有话。
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对了,你让我帮忙照顾你婆婆……是不是……有任务了?”
他也是军中出来的,知道这种托付往往意味着什么。
黑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和周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周济,很认真地说:
“三齐哥,我婆婆……就拜托你了。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周济心里一紧,明白了。
他重重放下酒杯,握住黑郎的手:
“兄弟,你放心!只要我周济有口吃的,就绝饿不着婆婆!我拿我这条命担保!”
“多谢三齐哥。”
黑郎反手也用力握了握,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又喝了不少,直到日头偏西。
周济已经醉得东倒西歪,黑郎还算清醒,搀扶着他,慢慢往回走。
路上,周济絮絮叨叨,说着力社的规划,说着要给黑郎说个什么样的媳妇,说着以后孩子们也要像他们一样做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