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定的时候,现在却来了这么一道旨意,无异于在即将愈合的伤口上再割一刀,而且是直接割到了大动脉上。
……
裴澈回到位于长安城东的宅邸时,天色已近黄昏,雨势稍歇,但乌云依旧低垂。
宅邸内灯火初上,妻子张氏早已带着仆役在门廊下等候,见裴澈浑身湿透、面色凝重地归来,连忙上前搀扶,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姜汤。
“夫君,今日朝会如何?怎地这般模样?”
张氏一边替他解下湿透的外袍,一边担忧地问道。
裴澈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沐浴更衣,喝下一碗热姜汤,坐在书房温暖的炭盆边,他才长长叹了口气,将今日延英殿之事,简略地告诉了妻子。
张氏虽为女流,但出身官宦之家,见识不凡,闻言也是花容失色:
“这……这不是逼反王重荣吗?朝廷怎可如此行事?”
“财匮兵弱,宦官催逼,有人推波助澜,陛下……也是无奈。”
裴澈苦笑:
“崔胤此人,心术险恶,此举恐非仅为财计。宦官只求自保,哪管天下安危。崔相……独木难支啊。”
忽然,他握住妻子的手,冰凉的手指被温暖包裹,内心不安:
“夫人,我观今日之势,朝廷决策已下,河中变乱恐在旦夕之间。”
“一旦兵戈再起,关中必受波及。长安……恐非久居之地。”
张氏闻言,更是紧张:
“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裴澈沉吟良久,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思考良久,终于决定:
“为夫身为朝臣,食君之禄,自当与朝廷共进退。”
“即便明知是祸,亦不能临难苟免。但……你和孩子们,不能再留在这险地了。”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眼神中带着决断和一丝不舍:
“我听闻,吴王已将霸府设于金陵,如今占有苏、润、常等东南富庶州郡,加上其原先根基,几据东南之半。”
“其势虽雄,然名义上仍尊朝廷,且治下相对安定,商路通畅,文教未衰。更重要的是……裴王妃出自河东裴氏洗马房,与我也是近支,同气连枝,总有一份香火情在。”
张氏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泛起泪光:
“夫君,你是要……”
裴澈点点头,语气坚定:
“你带着孩子们,还有家中细软,尽快离开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