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拱手,语气委婉,丝毫没有介意刚刚被人痛骂:
“李使君,康都头忠勇可嘉,令人钦佩。”
“然……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吴王殿下遣大军南来,讨逆安民,观其行止,确与民无犯。”
“我宣州自经离乱,民生凋敝,实不堪再受大战蹂躏。”
沈文昌也接口道,他文士打扮,语气却更直接:
“周公所言甚是。吴军势大,郭琪、高仁厚皆当世名将,我军……恕卑职直言,兵力、战力、士气,恐皆难与抗衡。”
“且吴王已定江淮大势,顺之者昌。为宣州一城生灵计,为诸位身家性命计,当早定策。”
所谓定策,无非就是投降了。
土豪派的态度很现实。
他们首要考虑的是保全家族在宣州的田产、商路和影响力。
战争,尤其是守城战,无论胜负,对他们的财产都是巨大威胁。
如果李罕之能打退吴军,他们自然支持;但眼看李罕之胜算渺茫,他们便倾向于避免战争,甚至暗中与吴军接触,为自己留后路。
沈文昌等人又是州里大族,手里有团练,还是衙署的高级文官,对李罕之本就无甚忠诚,此刻心思最为活络。
而以李罕之亲信杨师厚为首的武人们,则冷眼看着宣州内部就和、战分成两派争吵不休。
他们人数不多,但多是李罕之的死党,利益与李罕之深度绑定。
宣州若失,李罕之失势,他们也将无处容身。
此外,还有一些原本宣州观察使府的下属文官、幕僚,如掌书记杜楷、孔目官何荛等人,则大多面露忧惧,低头不语,显然对军事没有主意,只担心自身前程安危。
……
李罕之静静听着各派言论,心中冷笑连连。
康儒的忠勇在他看来近乎愚蠢,看不清大势;周、沈等土豪的稳妥则是赤裸裸的自保算计,随时可能卖了他。
唯有杨师厚等旧部,才是他真正的依靠。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惯有的狠戾:
“康都头赤胆忠心,本使甚慰。”
“周老、沈牙推忧心民瘼,亦是老成谋国之言。”
他先各打五十大板,予以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然,吴王遣大军来,绝非只为宣州一城。其志在吞并宣歙,乃至图谋更广。我李罕之受周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