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件葛麻单衣,额上汗迹未干,面色沉凝,身后跟着数名按刀肃立的厅子都牙兵。
敬翔与李振连忙起身,绕过书案,躬身行礼:
“参见明公!”
二人心中皆是惊疑不定,明公此刻不在节堂纳凉或处理军务,为何突然亲至这东院?且面色如此凝重?
朱全忠挥了挥手,目光扫过院中侍立的几名胥吏、仆从,沉声道:
“尔等皆退下。厅子都,守住院门,十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遵命!”
牙兵将王晏球抱拳应诺,立刻带人将院内闲杂人等清出,随后按刀立于院门内外,警戒森严。
转眼间,院内只剩下朱全忠、敬翔、李振三人,气氛顿时变得异常肃静,只有树梢蝉鸣聒噪。
……
朱全忠也不客套,径直走到方才敬翔所坐的主位,一撩衣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
敬翔、李振依言坐下,心中更是忐忑。
明公如此阵仗,必有极其紧要之事。
朱全忠从怀中掏出那份商旅情报,直接拍在案上,开门见山:
“二位不必猜了。某此来,正是为此事心烦意乱,如鲠在喉!”
他手指凌空指向军报:
“赵怀安原来在四月就和时溥在淮上会盟了!”
敬翔与李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拿起情报细看。
越看,二人脸色也越发凝重。
他们虽也通过其他渠道风闻东南变故,但还真不晓得徐藩、吴藩竟然背靠背结盟了。
片刻,李振放下纸卷,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明公,可是忧心赵怀安尽取江东后,势大难制。而徐州时溥在与吴藩结盟后,再无后顾之忧,会来攻我?”
“正是!”
朱全忠一拳捶在案上,震得茶盏一跳:
“某自问这些年东拼西杀,攒下这份家当不易。如今也算能拉出六万兵马!有汴、宋、亳三州之地!漕运之钱利。”
“可如今再看呢?发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我这天下之中,实为四下皆敌,如芒在背。”
“北有魏博、河东虎视,东有徐兖郓未平,西有孙儒余孽未靖,还有关中诸镇、河中王重荣,南面呢?”
”哼,赵犨还算安分,可忠武军旧地,眼看也要姓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