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三年,五月中旬,中原,汴梁。
中原大地暑气蒸腾。
汴州节堂,宣武节度使朱全忠独坐在胡床上,捏着南面商队送来的情报,茫然走神。
他手中这份信息,是从那些上汴水的漕商收集整理出来的,都是关于淮南吴王赵怀安的情报。
那赵怀安已在三月末大破镇海军主力水师于江上,且与感化军时溥会盟于淮上,之后就发兵渡江,攻略江东。
如今月余,也不晓得已经取得多大战果了。
哎!
想那赵怀安扩张飞速,再看看自己,举步维艰,想想就气人啊!
其实,朱温还是觉得自己这两年是办得非常不错的。
从宋州一地到现在,坐拥汴、宋、亳三州,前番收得忠武军精锐,又大破黄揆、黄皓等余部,得精壮数万。
如今麾下可战之兵已逾六万,论兵力之盛,在中原也就感化军可比。
当此朝廷衰微,群雄并起,朱全忠自觉正是大展宏图之时。
可这来自东南的情报却一下子扎破了他渐生的骄矜。
朱全忠是巢军出身,对赵怀安当然太了解了,所以这位吴王回藩后的一举一动他都在关心。
原先他保义军就有淮西六州,后面又兼并了淮南等地,治下州足有十一个,尽有江淮之地。
如今此人又将手伸向了富甲天下的江东!
若让其尽取润、常、苏、湖,尽收东南财赋,其势将膨胀到何等地步?
更令他不安的是,徐州时溥的态度。
时溥据徐州,卡在汴水咽喉,是他东出、南下的必经之路,也是他称霸中原的最大威胁。
现在时溥与赵怀安勾结,一北一南,他如何敌得住?
“四战之地……四战之地……”
朱全忠喃喃自语,第一次对这个曾经让他引以为豪的地理位置,产生了一丝忧虑。
居天下之中,固然可向四方辐射,但若力量不足以震慑四方,便是八方受敌的绝地!
他现有六万兵马,看似强大,但分兵守御各处要冲后,能用于主动出击的机动兵力还剩多少?
且自己的四周,李克用的沙陀铁骑在北虎视眈眈;孙儒在西如疯狗般窥伺;东面徐、兖、郓更是肘腋之患;南面……忠武军?
哎,昔日忠武军已成保义军之守户犬也!
自己彷佛就是被困在这死战之地中,先打谁?后打谁?联谁?防谁?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