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大怒:
“谁在乎那些人?”
“本帅问的是军粮!是还能支撑多久让儿郎们吃饱肚子守城!那些贱民是死是活,与本帅何干?”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薛朗,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不合时宜的度支官生吞活剥。
薛朗吓得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衣领里,再不敢多言半句关于百姓的惨状。
周宝胸膛剧烈起伏,喘了几口粗气,目光又扫向崔绾和陆锷,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挫败:
“丁从实、赵载、杜孺休、董昌、韦诸的援军还没到?”
这五人分别是常州、苏州、湖州、杭州、睦州的刺史。
崔绾硬着头皮,作揖回道:
“节帅,各州回文,皆言路途险阻,力有不逮。”
他声音低沉,将各州的推诿之辞一一剖明:
“常州刺史丁从实回称,保义军已有精骑入常州,常州自顾不暇。”
“且自常州北上润州之陆路,必经丹阳、金坛,如今丹阳已失,金坛道路亦被保义军游骑遮断,援兵实难通过。”
周宝脸色铁青。
“苏州刺史赵载则言,苏州至润州,虽有运河相连,然保义军水师已控扼江面,运河亦在其监视之下。”
“若遣舟师北上,恐遭半道截击,全军覆没。陆路则需绕行太湖西岸,山道崎岖,易遭伏击,且旷日持久。赵刺史言,苏州兵少,不敢冒此奇险。”
这已是婉拒。
“湖州刺史杜孺休回复最为直白,言湖州僻处太湖之南,与润州隔着常州。”
“常州水路绝断,陆路则需翻越天目山余脉,道路险绝,大军难以通行,小股援兵无济于事。”
“他还说,吴王乃陛下亲授,润州本为吴王治,不如将润州交还保义军,以息兵戈!”
听到这话,周宝兵匪气冒出,大骂:
“乃公息他娘的息!”
“那董昌呢?他又何话说?”
崔绾语气复杂:
“董使君回文倒是措辞恭谨,但言杭州虽富,然此前一直与刘汉宏厮杀,虽从其手中夺了越州,但也招惹其凶猛反扑,实无兵力出援。”
“且杭州至润州,无论走太湖运河,还是绕行浙西山区,皆路途遥远。”
“更紧要者,董使君深恐保义军会顺运河直下,威胁杭州!故其兵力,首要用于拱卫杭州门户,不敢轻动。”
那边周宝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