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和乐师们如同得到特赦,连礼都忘了行,连滚爬爬地退出了海天阁,留下满室狼藉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当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门外,阁内彻底安静下来。
而没了丝竹声,窗外砲石的呼啸声似乎更加清晰了。
周宝脸上的平静也没了,取而代之的事疲惫和恐惧。
他独自坐在空旷而华丽的海天阁中,听着外面的砲石声,刚才那瞬间的暴虐带来的短暂刺激早已褪去,只留下更深的空虚。
在一个更弱的人身上发泄了暴虐,固然是爽快一时,但那有什么用?
砲石还在砸,粮草还在少,人心还在散。
不能再等了。
坐守,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刻,周宝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如同野兽。
“来人!”
他嘶哑着嗓子喊道:
“传崔绾、陆锷、田倍、薛朗,还有……张郁、刘浩,速来海天阁议事!”
……
还是在海天阁,保义军砲车抛射的石弹依旧在呼啸,周宝依旧斜倚在胡床上。
而下首站着的舞女已经换成了镇海军一众幕僚、武将。
他们是节度判官崔绾,掌书记陆锷,都押衙田倍,以及度支催勘使薛朗,还有他核心楼外军的都将们和镇海军的都将。
这些人全都面色凝重,衣冠虽整,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焦虑。
“咳咳……”
周宝咳嗽了几声,冷哼:
“今日……砲击可稍缓?”
崔绾起身,拱手回道:
“禀节帅,自辰时至今,贼军砲车发射了约三十余轮,比前两日似乎略有减少,但落点更趋精准,多集中于罗城东北角及海天阁附近城墙。”
“城内伤亡……仍在增加。”
“粮秣……还能支撑几日?”
周宝又问,目光投向薛朗。
薛朗脸上肌肉不自觉抽搐了一下,埋头低声道:
“节帅,城内粮仓存粮,若按现有人口……军民合计,节省用度,最多……最多还能支撑三月。”
“但城内柴薪、药材却紧缺,尤其是伤药,几乎告罄。”
“至于城内百姓……已有剥树皮、掘草根……”
“哗啦!”
周宝猛地一挥袖,将手边几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瓷片碎裂,茶水四溅。
他胸膛剧烈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