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三年四月十二,淮阴水面。
正是暮春时节,淮水汤汤,波澜不惊。
两岸新绿如染,芦荻初长,本该是一幅静谧的江淮春景图。
然而此刻,从淮阴城下游直到临淮关的数十里水面上,却被一片肃杀和帆影彻底覆盖。
吴王赵怀安麾下,能够调集的所有水师力量,几乎倾巢而出,列阵于此。
扬州水师都督刘威、陶雅所部,巢湖水师都督周本所部,安庆水师都督薛道凝所部,乃至淮河水师都统吕全诲的本部,大小战舰超过八百艘,舳舻相接,帆樯蔽空!
居于阵列最核心、最为巍峨的,是那艘被选为赵怀安座舰的五牙巨舰“寿春”号。
此舰原为淮南水师旗舰,保义军接收后又改造了一番,如今成了吴藩吃水量最大的一艘五牙战舰。
此时的“寿春”号,长逾二十五丈,楼高四层,通体以巨木铁钉构建,船首包铜冲角闪着凛冽寒光。
而那五根粗壮的主桅上,正悬挂着杏黄色的“呼保义”大纛、赤红的“赵”字王旗以及象征水师的龙纹蓝底将旗,在淮上春风中猎猎怒展,气势迫人。
环绕“寿春”号的,是十余艘体型稍小的五牙战舰,这是各水军都督、副都督们的座舰。
而再外一层,则是密密麻麻的楼船,这些在任何藩镇都可以作为主力舰的战舰,此时在淮水面上足将近二百艘,简直可怖。
在这些核心大舰之外的,则是密密麻麻的斗舰、走舸,阵列严整,兵甲耀目。
船上的保义军水卒、跳荡兵,皆披甲持戈,肃然伫立,虽有万千之众,除了必要的旗号鼓令和船体破浪之声,竟无多少喧哗。
那沉凝如山、蓄势待发的磅礴军威,就这样无声地弥漫在宽阔的淮水之上,令人望之窒息。
相比之下,从北岸上游缓缓驶来的徐州感化军水师,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时溥带来的,不过百余艘大小船只,其中楼船仅十余艘,余者多为艨艟、斗舰,无论数量、体量还是阵列气势,别说和此时的吴藩水师相比了,就连此前的淮水军都不如。
所以这支徐州船队只敢逡巡在距离吴王舰队约两里外的水面上,明显带着深深的忌惮,不敢轻易靠近。
“寿春”号顶层指挥台上,赵怀安一身戎装,未着王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按剑而立,目光如炬,遥望着北面那略显畏缩的徐州船队。
左右,王进、刘威、陶雅、吕全诲等大将,以及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