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石弹和火油。
吕师雄坐在箭楼残存的二层,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擦拭自己的铠甲。
他是吕用之的义子,也是莫邪都的将领之一,负责守卫南门城门。
铠甲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渍,有些地方被碎石划出深深的凹痕。
吕师雄用布细细擦拭,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这是世上唯一值得做的事情。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吕师雄没有回头,直到那人走到他面前,才抬眼看去。
来人是李清,莫邪都押衙,吕用之掌权后,他被排挤到边缘,只挂了个闲职。
但此人城府极深,表面上对吕用之一党恭顺,私下却早与保义军黑衣社有联系。
“老吕好雅兴。”
李清拱手,声音平静。
“李押衙有事?”
吕师雄继续擦拭铠甲。
“无事,只是来看看都头。”
李清走到窗边,望着城外连绵的保义军营火。
那些火光如繁星点点,将子城围得水泄不通。
“砲击七日,都头辛苦。”
吕师雄冷哼一声: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谈何辛苦。”
“忠君之事……”
李清缓缓重复这四个字,语气意味深长:
“都头忠的,是哪位君?”
吕师雄动作一顿,抬眼盯着李清:
“你什么意思?”
李清转身,面对吕师雄:
“吕用之妖言惑众,说什么做法请兵,可面对保义军砲击,他的通天大法在哪里?”
“七日来,我军伤亡已逾千人,士气低落至此……都头,你真的相信,还能守下去吗?”
吕师雄沉默。
李清继续道:
“城外保义军主帅赵怀安,前些日抛入城中的书信,想必都头也是看了。”
吕师雄当然知道。
那些书信用箭射入,散落在城中各处。
内容很简单:
只诛首恶,余者不问。凡开城迎降者,有功无过。
军中私下传阅者众,人心浮动。
此时,吕师雄将刀拔了出来,嗤笑道:
“所以,你是来劝降的?”
可李清丝毫不惧,他要不是有把握,他怎么会来?
他神色严肃:
“我是来救都头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