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毕师铎大帐中,所有将领的脸色也瞬间惨变。
起初,毕师铎以为是己方或者守军砲车投掷石块。
但这震动不同于砲石砸地的闷响,它更均匀,更低沉,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并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源自无数次战场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在脑中尖鸣警告。
他丢开酒杯,猛地趴倒在地,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上。
“轰……隆隆……轰……隆隆……”
不是砲石。
是马蹄!
是无数马蹄同时践踏大地发出的、沉闷而磅礴的滚滚雷鸣!
而且,是从西北方向传来!
毕师铎骇然抬头,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西北方向?那不是……扬州通往寿州、濠州的官道方向吗?
“斥候!探马!”
他跳起来,声嘶力竭地大吼:
“西北!西北方向有什么!”
而与此同时,秦彦手中的暖炉“哐当”掉在地上,随后连滚带爬冲出大帐,就要往自己的本军奔去。
那边,连一直装聋作哑的王重霸也顾不得说话,跳上一匹战马就往自家大营奔。
身后,一众诸州将乱乱糟糟,挤在一团。
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失声尖叫道:
“骑兵!大队骑兵!”
毕师铎踉跄一步,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
这一刻,他最后的侥幸被彻底击碎。
是赵怀安来了!
就在他们全部力量都钉在扬州城下、进退维谷、伤亡惨重、士气低落的这个最要命的时刻!
毕师铎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他想起了鄂州战场上,保义军铁骑冲垮草军大阵的恐怖场景。
他被哄了,那赵怀安压根就没等主力和辎重,直接率领骑兵,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日夜兼程,直插扬州战场!
自己真傻!太傻了!怎么就老老实实相信赵怀安会观望缓进呢?
“十五里……顶多十五里……”
毕师铎看着那迅速逼近的尘头,绝望地估算着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全力冲锋的精锐骑兵而言,不过两刻!甚至更短!
“毕帅!怎么办?”
张神剑拔出刀,尖锐大喊。
“鸣金!收兵!快!全军收缩,转向西北,列阵!准备迎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