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后方,联军大营深处,暗流汹涌澎湃。
李罕之的中军营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帐外的寒意。
李罕之将身子裹在厚厚的裘皮大氅里,眯着眼睛,听着心腹爱将杨师厚的低声禀报。
“使君,咱们滁州儿郎又折了三百多人,多是过河时被箭射死、砲石砸死的。毕师铎那边催得紧,要咱们再调两个营上去填……”
杨师厚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不满和焦虑。
李罕之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温酒,粗着嗓子:
“填?我填他个球!”
“毕鹞子嘴巴一张,我拿什么填?”
“咱们滁州家底薄,经得起这么填吗?毕鹞子是被扬州迷了眼,秦胖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王重霸那厮更是在后面看热闹。”
“咱们冲在前面当冤大头?”
杨师厚压低声音:
“使君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告诉前面带兵的,悠着点。攻势要做足,样子要摆像,但别真把咱们的精锐老本赔进去。”
李罕之犹豫了下,捏着自己大腿肉,心疼道:
“扬州这块肉太大了,也太硬了,小心肉没吃到,崩了满嘴牙。保存实力,才是根本。我看这扬州……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保义军那边,有消息吗?”
杨师厚摇头:
“探马还没回来,不过发兵来扬州应该是不假的。”
“前面议事的时候,那毕鹞子下面的的洛玄真不是说了嘛,按照探得的消息,还有郑汉章送来的军报,他们保义军应该是沿着淮水道走。”
“如此算算日子,少说还得有十来日。”
“就保义军那几万大军一路来,一日能走三十里都算不错了,而且还不能和舟船脱节。”
李罕之沉默着,心里不断在琢磨这事。
之前他们也是觉得有这样一个空档期,可以趁保义军来之前,先拿下扬州,这样以扬州为屏障,也能和赵怀安掰掰手腕。
但现在这局面,这扬州压根就不是他们能打下的。
谁能晓得扬州这么难打?
再这么下去,等十来日后,保义军来了,他们岂不是腹背受敌?
想着,李罕之对杨师厚闷声了句:
“咱们还是得长心眼,得给兄弟们留条后路,总之情况不对,咱们随时跑路。”
杨师厚对此自无怀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