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正到村廨,一边侧身小声道:
“且小心点说话,把话说明白了,税交足了,你肯定没事!”
“但你要是敢乱咬?你试试!”
说着,就将这郝村正枷到院子角落,和之前那个被枷的靠在了一起。
后者见到是郝村正后,咧嘴一笑,随后一口痰吐在了对方脸上,然后大喊:
“我要举报!”
……
那边,赵树吩咐枷人后,也不再理会郝村正。
给你面,陪你吃顿酒,不给你面,办死你。
至于那孙队头,后面到县里打听一下,这人什么背景,敢掺和这事?
之后,周树就不再看他们,转身对周氏三叔说道:
“三叔,麻烦你老主持,咱们开始收粮。”
“好!好!”
三叔翁老泪纵横:
“乡亲们,回家拉粮!”
晒场上瞬间热闹起来。
男人们推着独轮车,女人们提着箩筐,把一袋袋稻谷运到村正廨前。
交粮的粮食必须都是晒干脱水的,不然不能放。
那边,钱秉带着两个青皮手过秤记账,高宝川指挥牛车队装车。
王肃站在村正廨屋檐下,看着眼前交粮的这一幕,心潮澎湃。
原来治国理政,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清丈土地是为了公平,可推行过程中会伤及无辜;新税是为了减轻负担,可新旧衔接会出问题。
如何在理想与现实间找到平衡,如何在强权与民生间走出一条路,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而今日蓼东村这一幕,让他看到了答案。
既要有上面的政策压阵,也要地方乡吏的人情练达。
既要有清丈土地的决心,也要有适当减税让利的胸襟。
“王生,发什么呆?”
赵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走,咱们去晒场看看。”
王肃回过神,跟着赵树走向了过去。
此时,晒场上,那几个青皮手正将一斗斗的粮食装满牛车。
这些粮食将被运到县仓,再转运到州仓,最后变成军粮,变成保境安民的力量。
而蓼东村的村民们,虽然今年要多交些粮,但想到往后都只交这么多,心里也高兴,觉得有奔头。
待到日头偏西时,十来辆牛车全部装满。
钱秉拨着算盘,最后报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