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四石六斗,正好。”
比预想的还多了半石,算是过程中的损耗。
最后,站在粮车上,赵树朝送行的村民们拱手:
“各位乡亲,回吧。今年冬,乡里会组织修水渠,到时候还仰仗大家出力。”
“赵乡正放心!”
村民们高声应和。
车队缓缓启程。
王肃坐在牛车上,回头望去,蓼东村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旁边,乡正赵树笑了笑,忽然说了这样一句:
“你信吗?他们还有粮!”
王肃愣住了。
随后赵树摇了摇头头:
“我在乡里几年了,跑了很多地方,所以对他们非常了解。”
“没有人会愿意交粮的,所以都会想尽办法瞒报土地。”
“年初开始丈量土地的时候,是丈了那些能发现的。”
“在你不知道犄角旮旯,那里一分,这里半分,老百姓就是靠这些碎碎条条藏粮。”
他见王肃张着嘴看着自己,笑道:
“你说我既然晓得,为何还要乡里贴?”
赵树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
“知道在乡里办事,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然后他对王肃,闭上了一只眼睛。
“有些事,办得差不多就行了,上面的任务要完成,下面的人也要给活路,而我们,就是要找那个度!”
“乡吏不好当啊!”
一路上,王肃都在消化着这一天的见闻。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兄长说的话:
“阿肃,此去基层,多看多学。治国如烹小鲜,火候到了,自然就成了。”
无怪乎,前汉时,宰相必起于州郡呢!
阿兄说的对,基层的事,要学。
而在赵树他们载着秋粮去县里的路上,看见一名骑士背着羽檄,向着光州大营奔去。
嗯?
要打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