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需要重新掌控局面,但不能操之过急。
因为说实话,他也不晓得吕用之到底有多少实力。
现在想来,将吕用之放出去协粮还是有点冒险了,应该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监察的。
良久,高骈缓缓点头,对顾云道:
“你说得对。”
“欲速则不达,钱粮事关我淮南根本,吕用之在江淮财赋上深耕日久,不是一时就能甩开的。”
说完,高骈看向顾云,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和倚重:
“顾云,今日之言,甚合我意。”
“你且记住,从今日起,有关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等人及其党羽的动向,无论大小,你需留心,但不必声张,定期密报于我。”
“军中、府库的异常,也需留意。”
“裴铏那边,我会交代。你二人,要替我多看,多听。”
“下官遵命。”
顾云心中凛然,知道从此刻起,自己已被卷入权力博弈中心。
他既感到沉重,也有一丝被信任的激动。
高骈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挥挥手:
“夜已深,你且退下吧。今日之事,勿对外人言。”
“是,下官告退。”
顾云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厅堂,轻轻掩上了门。
本来他决定要留在迎仙楼守夜的,但想到多日没有见家人了,和几位同僚打了个招呼,就先回去了。
城内,传来四更的梆子声。
天,快要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