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于使相……”
他偷眼看了看高骈的脸色,继续道:
“百姓感念使相早年镇守之功,但近来亦有微词,说使相……深居简出,政务多委于方士,以致法度松弛,宵小横行。”
他说的已经尽可能委婉,但高骈的脸色还是渐渐沉了下来,可忽然他就笑了:
“那看来老夫也是亡羊补牢,尤未为晚啊!”
说着,高骈望向顾云,缓缓道:
“顾云,我知你为人持重,不涉党争。”
“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我只问你,若我要整肃扬州,为儿孙拔刺,该从何处着手?”
顾云沉思片刻,缓缓道:
“使相,吕用之等人之所以能坐大,根源在于使相信任,赋予权柄。”
“而现在彼辈权柄尽数被夺,心中必然惶恐,若骤然雷霆手段,此辈狗急跳墙,恐生变乱,反伤使相威望。”
他观察着高骈的神色,继续道:
“下官愚见,或可徐徐图之。”
“如今莫邪都虽为掌控,但其中未必没有吕用之的心腹。”
“此番出征,正好可以裁汰一遍。”
“然后使相可借巡营、犒赏之名,亲自接见中下层将校,施以恩义,逐步提拔忠诚可靠之人,如此莫邪可稳!”
“吕用之等人手里最重就是江淮财赋。”
“但他们实际无经略之能,具体经办,仍是府中旧吏。”
“使相可命可靠之人,如裴铏长史,暗中稽核近年账目,尤其关注额外加征、去向不明之款项,掌握实据。合适时,直接换掉其中吕用之党人,直掌财赋。”
“尔后,使相收拢军、财,便可杀吕用之等人,收淮南吏士之心。”
他一口气说完,再次躬身:
“此皆下官浅见,是否可行,还请使相裁定。总之,此事宜缓不宜急,宜密不宜泄。”
“诸将、诸僚都是忠心使相的,只要使相稍稍表态,示以决心,附庸者必望风转向。”
“关键……在于使相需重拾乾纲,亲自过问军政要务,不可再假手于人。”
高骈静静地听着,他现在还有点精力,既然儿子们都不出息,但老四的儿子高愈有几分肖我,不妨就传给孙子。
所以,这会为了孙子也要把吕用之给办了。
而顾云的建议,老成持重,与他心中所想暗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