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沉吟,谨慎答道:
“三位真人乃龙虎、楼观、茅山高士,所言皆出自正道经典,劝谏使相保重圣体,固本培元,自是金玉良言。使相若能采纳,于公于私,皆是大善。”
“金玉良言……”
高骈重复了一句,摇头:
“是啊,句句在理。可这世间,最无用的便是空泛的道理。”
“吕用之当年进九转金丹时,何尝不是引经据典,说得天花乱坠?张守一炼长生散,诸葛殷解天机梦,哪一次不是头头是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顾云,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使相,自乾符二年蒙使相简拔入幕,至今已五载有余。”
顾云答道。
“五年……不算短了。”
高骈靠在胡床边,示意顾云也坐:
“你素来谨慎,笔墨周全,是我幕中难得的稳妥之人。”
“有些话,我问那几位真人,他们或避实就虚,或言玄谈空。”
“如今这里没有旁人,我只想听你一句实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盯住顾云:
“依你之见,我膝下诸子,谁可承我基业,守这淮南一方?”
顾云闻言,如坐针毡,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个问题能是他回答的吗?虽然他年轻,但读书颇多,对历史也有一定的造诣,晓得凡是掺和进上面继承人争端的,少有好下场的。
而且这问题本身也能回答啊。
使相诸子,或老,或平庸,或年幼,或性情有缺,这是幕府中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就好像使相的四子高滈稍具才具,但年纪已有四十几,身体又不好,绝非乱世雄主之才。
而其他诸子,或耽于享乐,或才能不显。
这和使相当年常年在外征战,家中孩子皆长于妇人之手、疏于管教有关。
而且使相性格也太强势了,下面的孩子也不敢有主见。
哎,一饮一啄,岂非天定?
其实这里面顾云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高氏诸子除了二十八郎高功等少数人,少有在军中历练之人。
这样的人,在军政上都无涉猎,又无根基,如何能压得住下面的淮南将们呢?
这些念头都快速在顾云脑海里闪过,他喉头滚动,强压下心中的惊悸,离席深深一揖:
“使相何出此言?使相春秋正盛,精神矍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