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铎眉头紧皱,却不买账,而是对张龟年反驳道:
“老张,你这话不就是,先苦一苦百姓的意思?”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淮西虽安,但为了养军,连年战事不断,先后转输军粮出境,后又是营建安庆城,这当中,还有吴王府的扩建,军士营房的扩建。”
“这里面哪哪不需要民力?再苦一苦百姓?”
“这念头我有都不敢有,若再行苛政,民变必起!届时外有虎狼环伺,内有民变蜂起,我等何以自处,我保义军大业如何继续?”
王铎说这个话实际上已经非常严重了,作为多年留守地方的方面之臣,他很清楚现在淮西六州的情况。
这里面有底子的唯有光、寿、庐三州,而蕲、黄、舒三州几乎都累赘,三州早在草军的掠夺下残破,至今都没缓过来。
现在以三州来供养保义军现在的三万多武士,其中还要承担两万多人的扩兵,要不是有之前的缴获支撑,早就承担不住了。
但缴获得再多,它实际上就是钱,而三州的民力却是有限的,你这样不断用,能不枯竭吗?
所以其实王铎自己也纠结,那就是他明白幕府要征发派役的现实原因,但他又晓得这样会让老百姓负担重。
同时,他还反对袁袭提出的市役法,晓得这个最后还是会转嫁到更底层的小户头上。
可你让他拿办法出来,他也真拿不出,于是事情就这样僵住了。
此时,赵怀安见自己的左右手第一次这么呛起来,眉头微皱,而那边,度支的杜琮见其他几人争执,忽然想了下,补充道:
“诸位,我倒是有个办法。”
“你们觉得,如果将袁君所言之市役法,也比照茶引法那样,也设立一个役引。”
“以后州县将所需差役,如转运、土建等项目,明确时限、要求,制成役引。”
“然后由富户出资购买役引,然后自行雇人完成;贫户若无钱,可应募为役,领取工钱。”
“如此,专项事有专项人做,效率可提;贫户得钱,可补家用;州县得人办事,运转顺畅。”
众人都不以为然,觉得这个法子甚至还不如直接抽富人钱来得好。
其中袁袭更是直接道出这里的弊端:
“老杜,你想得有点简单了。”
“我若是富户,如购得役引,岂会真雇人?”
“我必然会借着给官府做事的借口,转手就摊派给中下户,逼他们白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