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留得青山在!”
牙兵哭喊。
“青山?”
王友通惨笑:
“老子的青山,早就没了。”
他想起冤句老家那三间茅屋,屋后有一棵老槐树。
起义那年,他带着乡亲们从树下走过,老母亲拄着拐杖送他,说:
“通儿,要活着回来。”
他再也没回去。
茅屋早被州军烧了,老母亲……听说也死了。
他又想起在长安的那些日子。
陛下登基,大封功臣。
他王友通也当了军帅,住进了大宅,纳了二十多房小妾。
女儿出嫁那天,穿的是蜀锦嫁衣,戴的是金钗玉镯,笑得像花儿一样。
可现在,女婿死在眼前,女儿成了寡妇。
他这一生,到底图什么?
外面的厮杀还在继续,王友通背靠树干,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想就这样睡去。
“军帅,喝口水。”
牙兵递来水囊。
王友通接过,仰头灌了一口,人才好过不少,然后他就将水囊递给了身边的牙兵们,让他们分着喝。
大伙小口小口地抿着,等待那最后的时刻。
忽然,王友通问:
“还有多少人?”
“能站着的……不到三百。”
王友通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抬头看天。
已是午后,太阳偏西,阳光透过古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光影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多好的太阳啊。
可惜,以后看不到了。
……
凤翔兵的攻势忽然停了。
围阵分开一条通道,一骑缓缓而出。
来人约莫二十余岁,面皮白净,三缕短须,穿着明光铠,披着猩红披风,腰悬长剑,马鞍旁挂着一杆马槊。
身后跟着十余骑牙兵,个个精悍。
来人拱手,声音清朗。
“里面可是王军帅?”
王友通眯起眼睛,打量这人。
那武士依旧大喊:
“我是李茂贞!是凤翔军的兵马使,也是行营司马,郑使相惜将军之才,若将军愿降,可保富贵。”
王友通“呸”了一口血沫:
“宰相也配让老子投降?老子跟着陛下杀进长安的时候,不晓得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