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沙哑。
“能战的……不到四千。”
牙将惨然道。
王友通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沾满血泥的横刀。
“把还能动的弟兄聚拢起来。”
他平静地说:
“咱们往西南角冲,那里有片林子,进了林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军帅,你的脚……”
“死不了。”
王友通翻身上马,右脚踩实了马镫,剧痛让他浑身一颤,但这一次,他面不改色:
“老子就是爬,也要爬出去几个弟兄。”
……
残存的齐军向西南角发起了决死冲锋。
王友通一马当先,三百骑兵紧随,后面是三千多步卒。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凤翔兵显然看出了他们的意图,西南角的守军迅速增厚,弓弩手列阵,箭矢如飞蝗般射来。
“举盾!冲过去!”
王友通伏低身子,战马中箭,哀鸣着人立而起。
他顺势滚落马下,右脚踝“咔嚓”一声,彻底断了。
牙兵冲上来要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别管我!冲!冲出去一个是一个!”
他拖着断脚,单手持刀,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冲。
每走一步,骨头茬子在摩擦,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不能停,停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箭矢“嗖嗖”从耳边飞过,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一个牙兵扑上来为他挡箭,被三支箭射穿后背,倒在他怀里,吐着血沫说:
“军帅……快走……”
王友通放下尸体,继续向前。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终于进了林子!
当王友通带着一众残军突围至林地,前面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冠如盖,但因为秋色已过,叶子已经半枯。
王友通再也跑不动了。
那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疲惫。
他喘着粗气,拖着那条断腿,一步步挪到那棵大树下。
四周全是喊杀声,就是这么快,当他们前脚进林,凤翔军后脚就包围上来了。
王友通靠着树干,慢慢地滑坐下来,费力地将那条剧痛的腿盘起来,摆成一个盘腿打坐的姿势。
“太尉啊……尚让啊……”
王友通惨然一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