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成龙虎之状,此非‘时来天地皆同力’乎?扫暴秦,灭强楚,定鼎关中,开四百年基业。”
“然至王莽篡汉,光武中兴,其间多少豪杰,如绿林、赤眉,声势浩大,终归尘土,岂非‘运去英雄不自由’?”
“又如本朝太宗皇帝,晋阳起兵,荡平群雄,贞观之治,海内升平,万国来朝。一旦‘时来’,天地岂不同力?”
“然安史乱起,两京沦陷,肃、代以降,藩镇割据,宦官弄权,虽有宪宗元和中兴,亦如昙花一现。至今日黄巢之祸,两京再陷,天子蒙尘……此非‘运去’之征耶?”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犹如金铁。
众士皆是精英,若非精英,亦不会坐在这里,忽然听到这番话,全部屏气凝神。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秋风穿过廊柱的呜咽声。
罗隐转过身,面向在场的同僚们,神情愈发肃穆:
“黄巢以一介盐贩,振臂一呼,应者百万,陷洛阳,破长安,僭称大齐。”
“当其盛时,官军望风披靡,诸侯束手,此岂非‘时来天地皆同力’?然其入长安后,志得意满,不思进取,内讧不休,士卒离心。”
“其军元从爪牙,或死或降;如今长乐坡一战,更是东郊主力尽丧,长安已成孤城。”
“其‘运’一去,纵有盖世之勇,滔天之势,亦难挽狂澜于既倒!”
他目光灼灼,看向在座每一位:
“今我保义军,在大王率领下,连战连捷,威震天下,便是这克复长安,再造社稷之功,也在眼前!”
“谁能不说一句,我军‘时来天地皆同力’?”
“然诸公!”
罗隐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警醒的意味:
“‘时来’不可恃也!”
“黄巢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若克复长安后,便以为大功告成,安享富贵,内则争权夺利,外则骄纵轻敌。”
“或以为天命永固,不恤民力,不修德政……则今日之‘时来’,安知非他日‘运去’之始?”
有些人听了后,想站出来斥责罗隐在这高兴的时候说这种败兴的话,可在见到上首的张龟年面带深思,便又按捺住了。
这会,罗隐已经说兴了,他指着殿外:
“人法天!这一切道理皆循天道!”
“盛极必衰,月满则亏。天地无言,以四时行焉;历史无声,以兴替示人。”
“我辈读书人,既食君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