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冰冷的心,渐渐感受到一丝暖意和希望。
然而,他骨子里那份文人特有的敏感与忧思并未消失。
今夜盛宴,众人欢庆大捷,憧憬着克复长安、功成名就,罗隐却从这热烈的气氛中,听出了一丝命运的无常。
那边李延古心事重重,不再说话,那边众人的畅谈则从时局感慨,转向了对未来功业的畅想。
有人说起克复长安后可能的封赏,有人议论保义军的方向,有人甚至开始设想天下平定后的治国方略。
言辞之间,不免流露出功成名就的期待和几分志得意满。
罗隐听着,心中那股郁结之气却越来越浓。
他想起自己半生蹉跎,怀才不遇;想起天下崩乱,生灵涂炭;想起强如黄巢,席卷半壁,如今也落得兵败垂危。
想起这大殿之外,秋风正厉,万物凋零,而殿内众人,似乎已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春风之中。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就觉得自己是春风了,却忘了,如今倒下的这些,以前哪个没有春风得意的时候?
于是,他放下酒杯,忽然站起身来。
动作不大,但在逐渐喧闹的殿中,一个一直沉默的人突然站起,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附近几席的声音低了下去,众人的目光投向他。
张龟年也注意到了,温和地问道:
“昭谏,何事?”
罗隐整了整衣袍,走到大殿中央空处,向张龟年及在座诸人团团一揖,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颤抖:
“长史,诸公。隐适才闻秋风过庭,落叶萧萧,又闻诸公高论,心有所感,不吐不快。”
“值此庆功盛宴,本不当扫兴,然胸中块垒,如鲠在喉,请容隐妄言几句。”
众人见他神色郑重,语气沉凝,便都静了下来。
他们都想听听这位素来言辞犀利、有时甚至显得有些孤高的同僚要说些什么。
罗隐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然后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诸公皆言,黄巢将亡,保义将兴,克复在即,功业可期。”
“下吏,亦愿如此。然下吏今夜闻此秋声,凛冽肃杀,忽忆古往今来,英雄起落,王朝兴衰,莫不与此声相和。”
他顿了顿,对深思中的张龟年,认真说道:
“昔汉高祖提三尺剑,斩白蛇而起于沛,时则有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