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逐渐高涨的声浪中,殿内角落一处相对僻静的席位上,一人却始终默然独坐,自斟自饮,甚少与人交谈。
他约莫三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郁结与沧桑,穿着普通的青色幕僚袍服,并不起眼。
此人便是罗隐。
罗隐之前是在宋威幕中,担任书手一职。
但宋威这个人出身将门,以军功累迁至节度使,对文士并不十分礼遇,且其麾下多骄兵悍将,罗隐在其中并不得志。
更有一事,让他心寒齿冷。
那是在宋威于曹州某次小胜草军后,宋威一时高兴,吩咐赏赐幕府文吏。
罗隐因撰写捷报文笔颇佳,宋威特意点名赏钱二十贯。
然而命令下达后,经手的押牙却从中克扣,只给了罗隐十贯钱契,还阴恻恻地威胁他“不该讲的话不要讲,小心舌头”。
此事让罗隐看清了宋威麾下的腐败与跋扈,也深感在此等藩帅手下,文人不过是点缀甚至被鱼肉,难有作为,更无尊严可言。
此后,罗隐便生了去意。
恰逢保义军赵怀安部声名鹊起,接连大败草军,且听闻赵怀安虽起于行伍,却颇能礼贤下士,重用文吏,其幕府中张龟年、严珣、袁袭等人皆得信任,参与机要。
罗隐便寻了个机会,托病辞了宋威那边的差事,辗转来到了保义军控制下的光州。
起初,他只是幕府中一个普通的书吏,负责誊抄文书、整理档案,默默无闻。
但他文才确实出众,起草的公文条理清晰,文采斐然,偶尔代笔的诗词章句也颇见功力,渐渐引起了注意。
一次,赵怀安需要一篇檄文声讨黄巢,幕府中多人起草皆不满意,罗隐毛遂自荐,一挥而就。
文中不仅历数黄巢之罪,更以犀利笔锋剖析时弊,申明保义军“上匡社稷,下安黎庶”之志,文气磅礴,情理兼备。
赵怀安览后大为赞赏,虽未立刻擢升高位,但将其调入行军帐下,参与机要文书的起草,地位已非昔日可比。
此次随军西征,罗隐亦在幕僚队伍中。
他亲眼见证了保义军从代北转战,到南下关中,一步步壮大,也目睹了赵怀安如何用人、如何治军、以及这位淮西郡王的政治理想。
与宋威幕中的乌烟瘴气相比,保义军幕府虽也等级森严,但相对清明,有功必赏,且赵怀安对确有才学之人能给予尊重和机会。
这让罗隐那颗因漂泊和挫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