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坡上,无数篝火丛丛,星星点点。
在腰坡阵地的一处寨子里,傅彤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端着一个粗陶大碗,看着火光映照着八十六张脸。
他环视着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喉咙有些发紧。
“弟兄们!”
傅彤的声音格外洪亮,压过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压过了不远处其他营的欢呼声:
“举起碗来!”
此时,八十六名军汉,无论坐着的、站着的,都默默举起了手中的碗。
碗里是浊酒,辛辣,也晃荡着月光和火光。
傅彤深吸一口气,低沉道:
“今天,咱们在这里喝酒。可这第一碗酒,咱们不喝。”
他顿了顿,指了指下面:
“这碗酒,敬给那些……没能跟咱们坐在这儿的兄弟。”
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声。
火光在许多人眼中闪烁,分不清是泪光还是火光的倒影。
是啊,他们是赢了,但也走了那么多兄弟,而他们再也不能和自己一起吃酒,一起跳舞了。
“一百三十四个。”
傅彤走了下来:
“出发的时候,咱们营是一百三十四个龙精虎猛的好汉子。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八十六个。”
他缓缓转动身体,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黑郎那小子,命大,老天没收他。医匠说了,箭没伤到要害,养几个月,又是一条好汉。”
“赵长耳那厮,腿上挨了一刀,走路有点瘸,可嘴还是那么碎,刚才还嚷嚷着要酒喝,被我骂回去了。”
提到这两个名字,人群里响起几声短促的、带着泪意的笑声。
黑郎是营里的开心果,赵长耳作为队将虽然滑头,但关键时候从不掉链子。
他们还活着,这比什么都好。
“可是……”
傅彤的声音陡然沉重:
“有二十二个兄弟,永远留在了章敬寺的台阶上、院子里、佛殿前!他们回不来了!”
篝火旁一片死寂,只有火焰舔舐木柴的声音。
许多人都低下了头,攥紧了拳头。
“王四郎,跟了我四年,从光州山里就跟着我。他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娘,等着他寄钱买药。”
傅彤的声音有些哽咽,
“陈狗驴,才十八,上次发饷,还傻笑着跟我说,攒够了钱,回去就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