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柴存可以败,可以死,但不能像丧家之犬一样,丢下阵地,丢下兄弟,狼狈逃窜。
他已经品尝过一次了,不想到了头,却丢了草军元老的尊严!
去他妈的大齐,老子是巢军大票帅!
……
后殿,黄邺悠悠转醒,只觉得头痛欲裂,耳边嗡嗡作响。
医官见他睁眼,连忙低呼:
“大王醒了!”
亲信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无非是“保重身体”、“大局为重”之类的废话。
黄邺挣扎着坐起,透过窗棂,看到前殿方向人影幢幢,柴存那嘶哑却决绝的怒吼隐约传来。
“……死守长乐宫!一步不退!……”
黄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羞愧,有恼怒,也有一种莫名的悲凉。
“外面……情况如何?”
黄邺哑声问。
一个亲信颤声汇报:
“大王,刚得到消息……保义军先锋已至坡腰,正在清理障碍,怕是……怕是一会就要发起总攻了!”
黄邺抿着嘴,就要站起,却又一阵眩晕跌坐回去,便无奈问道:
“柴存呢?他在做什么?”
“柴帅……柴帅正在前殿集结本部,宣称要……要死守长乐宫,与阵地共存亡……王璠将军等人,已经……已经走了。”
“走了?”
黄邺一愣,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王璠跑了?其他人呢?他环顾四周,发现原本簇拥的将领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个个面如死灰,眼神躲闪。
树倒猢狲散!
柴存要死战尽忠,王璠他们却要逃命!
而他黄邺呢?
他是大齐的五王,是此地主帅,他能像柴存一样死在这里吗?
不,不能!
兄长黄巢还在长安,大齐还未亡!
他若死在这里,谁去辅佐兄长?谁去重整旗鼓?
求生的本能,以及对“未尽事业”的虚幻执着,瞬间压倒了一切。
羞愧和悲壮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快!扶我起来!”
黄邺挣扎着,在亲信的搀扶下站起:
“此地不可久留!传令……不,不必传令了!集合所有还能动的牙兵,我们……我们撤回长安!”
“大王,那柴帅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