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详军残破,中坡阵地已不可守了,眼下这长乐宫,便是最后一道屏障。”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王璠、霍存等人:
“我柴存,自曹州随王都统起兵,转战南北,大小百余战,就在鄂北一战跑了!”
“从那之后,我柴存就发誓,我永远不要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人撵着追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决意,率我本部剩余将士,死守长乐宫正殿及前廷!一步不退!”
“黄王待我以国士,王都统视我为股肱,我柴存今日,便以这腔热血,报此知遇之恩,全我武人之节!”
这番话掷地有声,却让殿内气氛更加凝滞。
死守?那就是要与阵地共存亡了。
王璠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终究没敢开口。
霍存眼神动了动,抱拳道:
“柴帅忠义,末将佩服。然……然事尚有可为,是否……”
“尚有可为?”
柴存打断他,冷笑一声:
“霍存,你也是老行伍了,睁眼看看!援兵何在?士气何在?赵怀安用兵如神,步步为营,先破章敬寺,再降孟楷,如今长乐驿亦破,我军已被分割包围,士气崩沮!”
“除了死战,还能如何?难道像那赵璋一样,弃众而逃,苟且偷生吗?!”
霍存被噎得说不出话。
柴存不再看他,对柴自用令道:
“去,集结人马!将宫中能拆的门板、梁木,全都堆到殿前!多备弓弩、滚木礌石!我要这长乐宫,成为赵怀安的坟场!”
“得令!”
柴自用咬牙应道,转身奔出。
柴存又看向殿内其他惶惶不安的将领和文吏,挥了挥手,语气竟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尔等……各自寻路去吧。愿走的,都去自寻生路。某,不拦着。”
这话如同赦令,一些人面面相觑,随即有人悄悄向后殿挪动脚步,然后是更多的人。
王璠第一个溜了出去,接着是几个文吏,甚至一些低阶军官。
殿内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柴存和寥寥几个亲信,以及后殿隐约传来的黄邺呻吟和医官的低声交谈。
柴存走到殿门口,望着山脚下已经开始缓缓往上涌的保义军兵线。
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在很多人看来是愚蠢的,是螳臂当车。
但他更知道,有些东西,比生死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