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是前唐的边军,有人是落魄的书生。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聚集在“均平”的旗帜下,跟随陛下,也跟随自己,从中原一路打到岭南,又从岭南打到长安。
如今,这条路似乎走到了尽头。
“陈丰。”
费传古开口道:
“去库房,把剩下的银钱全部分给弟兄们。”
“愿意走的,每人领一份盘缠,立刻换装离去,各寻生路吧。”
“枢密!”
幕僚们齐齐苦劝,可费传古已经死了心了,不容置疑:
“这是军令。”
“只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过了这个时间,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你们随我多年,我却不能给你们一个好的归宿,这是我费传古对不住你们!”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趁着保义军还在攻打北寨,你们逃命去吧!不要有任何负担!”
“你们已经尽力了!”
说完,费传古对这些人下拜了一礼,算是和这些人的缘分彻底尽了。
随后,他不再看众人反应,径直向后院走去。
……
佛堂设在驿站后院的一间厢房里。
说是佛堂,其实布置得极为简朴,一尊从章敬寺请来的金铜观音立像,一个香案,几个蒲团。
万圣公主跪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
她今年三十有五,本该也算风韵犹存,可因为常年随其父和夫君在军中,风餐露宿是常态,所以整个人都显得非常老态。
和那些风华绝代的大唐公主们,完全不能比。
这位万圣公主也很少出现在巢军的公开场合,大多数时间都在随军的女眷队伍中,读书、习字、礼佛。
费传古站在佛堂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想起十三年前,在曹州第一次见到陛下的这位女儿时,她就是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在黄家的老宅中喂鱼。
而当时,陛下就拉着自己的手,对一帮盐枭老兄弟们笑道:
“这是我的明珠,将来要为她寻天下最好的儿郎为婿。”
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至今已是十三载春秋过去了。
“是夫君吗?”
万圣公主的声音将费传古从回忆中拉回,她已经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费传古。
费传古这才注意到,公主今天穿的不是往日的素色衣裙,而是一身深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