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敢……”
“那可是陛下的亲侄啊……”
“他们敢。”
费传古的声音出奇平静:
“因为胜利者可以做任何事。”
他转过身,望向驿站内部。
这座长乐驿本是前唐的官驿,如今被改造成了草军在长乐坡下的的指挥中枢。
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军中带着一些女眷,其中大半都是俘虏的唐廷的贵胄之妇,但其中一个,却是尊贵无比,那就是大齐陛下的女儿,万圣公主。
也是他费传古的夫人。
费传古问向陈丰:
“公主殿下何在?”
“在后院佛堂。”
陈丰顿了顿,说道:
“今晨保义军打上来的时候,公主就在那里了,说是要为前线将士祈福。”
费传古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祈福?如今还有什么神佛会聆听败军之将的祈祷?
他走下望楼,穿过驿站的前厅。
厅内,十几名文书和参军正慌乱地收拾文书,还有一些正将重要的军报投入火盆,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没有血色的面孔。
“枢密!”
一名年轻参军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刚刚南面西寨传来消息,师将李用已经……已经率部向长安春明门撤退了。”
李用是费传古布置在南面军寨的军将,麾下有千人,现在只是通知了一下,就带着本部不战而退,甚至逃都不是往长乐坡逃,而是直接奔回长安。
这意味着,长乐驿这边的防线,在西侧已经完全暴露了。
再加上,之前南面中寨的杨景派人来说什么时候撤,其心思也可知矣。
这会,一位军中老人沙哑着说道:
“枢密,咱们撤吧。趁着保义军还没完全合围,从驿站奔出去,沿着山道还能……”
“还能怎样?”
费传古打断他,厉声道:
“逃回长安?然后告诉陛下,我们把他最精锐的甲骑全葬送在这里,把他最倚重的侄儿黄万敌的首级留给了敌人?”
“我们还抛弃了他的弟弟五万,和数万兄弟?”
厅内一片死寂。
费传古缓缓扫视众人。
这些跟随他多年的部下,有的才二十出头,有的已年过半百。
他们中有人是曹州的盐贩,有人是兖州的农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