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月明星稀,夜风渐大。
金光门,这座长安城的正西门户,此刻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隐匿在黑暗中。
城楼上,无数旗帜在风中猎猎,守城的齐军士卒大多缩在避风处,抱着步槊打盹。
按照尚让的军令,大战在即,城防应当加倍严密。
但正因为明天大军就要出城,大家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反正主力都要出去了,谁还会这个时候来攻城?
王遇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身上披着铁铠,罩着对襟袍,身后跟着一千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卒。
他们没有打火把,借着月色,沿着漕渠边的道路,快速向金光门逼近。
幸亏道路是横平竖直的,不然光这一路,就要跑丢多少人。
他们刚到瓮城外,一队巡逻的齐军拦住了去路。
“站住!口令!”
王遇勒住马缰,举着马鞭,骂骂咧咧:
“口你娘个头!没看见是我吗?太尉有令,明日出击,让我们师提前来接管瓮城防务,好给大军腾道!”
那巡逻的旅将愣了一下,举起灯笼照了照。
确实是自己人的号衣,王遇这张脸他也面熟。
只是这旅将还有些迟疑:
“王师帅?”
“没听说今晚要换防啊?区将军还在上面……”
此人所说的区将军叫区景思,是朗州土豪,此前江汉一战,随雷满、周岳二人一起投降了柴存。
王遇冷笑一声,凑近了低声道:
“区将军?”
“区将军这会儿怕是正抱着酒坛子做梦呢吧?太尉说了,怕区将军喝多了误事,特意让我们来盯着点。怎么,你要拦太尉的军令?”
旅将缩了缩脖子,赔笑道:
“不敢不敢,既然是太尉的命令,那师帅请。不过兄弟们也是职责所在,……”
后面的话,王遇都懒得和他说了,带着人就走了进去。
前头路障被搬开,王遇带着大队人马,大摇大摆地进了瓮城。
……
一进瓮城,气氛陡然变得肃杀。
王遇回头看了一眼胡琏,胡琏点了点头,带着两百名精干的士卒,悄悄摸向了城楼上的绞盘室。
而王遇则带着主力,直奔城门洞。
城楼上,区景思确实喝多了。
他正瘫在铺着皮褥子的胡床上,鼾声如雷,怀里还搂着一个空酒坛子,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