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长安,夜色深凉,暗流涌动。
金光门附近,一片喧嚣。
这喧嚣不同于往日的市井嘈杂,也不同于军队出征时的鼓角争鸣,而是一种既无生气也无秩序的吵闹。
车轴辚辚,满载箱笼的大车碾过泥泞的路面;马蹄嘚嘚,精锐骑兵簇拥着旗帜疾驰而过。
军吏粗野的呵斥,士卒不满的嘟囔,一切都构成了金光门附近的浮生图绘。
因为明天就要出击了,所以李详军团的八千人就被先调动到了群贤坊附近。
而之前驻扎在附近的朱温军团,则大部分兵力调动到了更北面的义宁坊,好方便从那边的开远门出击,抢占城外的龙首乡,构建阻击阵地。
金光门这边就是长安的漕渠,是昔日朝廷直接引入渭水,向东流经城西、城北,最终注入禁苑内的太仓的一条长安交干线。
本来出击的话,是可以利用这条水渠来转运物资的,可因为前后两次兵灾,长安基层已经彻底崩散,所以漕渠也堵了,没有任何能用的可能。
其实说个伤心的,那就是此时的尚让大军也不需要漕渠来转运,因为他们这会也是物资匮乏。
长安说到底是一个需要外部不断输入的超大型城市,虽然之前军国储备和各世家的物资充沛,但也经不住这大半年来的消耗和折腾。
现在,就是供应尚让手上这五万精锐出动,也是掏干了巢军的家底了,也许,黄巢正是晓得这些,才决定先找个软的捏。
诸军一直忙碌到了后半夜,这才开始休息,原先的喧嚣也陆续沉寂下来。
而在群贤坊的一处宅邸内,一处私室灯火通明,十来个巢军军汉聚集在这里,室内乌烟瘴气。
……
他们都是李详军团的一些个旅帅们,其为首的有二人,一个是李详的部下,师帅王遇,一个是李详军团的参军,姓胡名琏。
他们都不是巢军中的高官显贵,可正是这样一群身处要害部门却心怀异志的中下级军吏,却决定今夜干一件大事。
可能连黄巢都不晓得,军中竟然不晓得什么时候就滋生了这样一支反叛势力。
也许是因为绝望,也许是为了自保,但不论如何,都离不开那个叫胡琏的参军的作用。
这胡琏原来是唐廷京兆府一名户曹参军,掌籍账、婚姻、田宅等事。
长安陷落后被迫入大齐尚书省户部充任“书手”,因其精通算学、熟悉长安户籍钱粮,竟渐得信用,被派掌神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