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明元年,六月二十七日,日,渭水北岸,咸阳原,凤翔行营中军。
宋建急匆匆地穿行于忙乱的营地,就在刚刚,行营都统郑畋下达了拔营出援的命令。
此时,中军大帐内,郑畋刚刚放下写给天子的绝书,手指还是微微颤抖着。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牙兵们已经领着满身尘土的宋建闯了进来。
宋建一进来,气息未定,也顾不上全礼,急声问道:
“使相,这是怎了?前军不是才传回捷报,说程宗楚、唐弘夫将军已率部光复长安,贼酋黄巢东窜了吗?为何忽然又要全军拔营,如此仓促?”
郑畋闻声,缓缓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沙哑道:
“敬之……你来得正好。哎,哪有什么捷报?果然是如你担忧的那样,长安就是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气血,继而说道:
“最新军报,黄巢贼军并未远遁,而是潜伏于霸上!程宗楚、唐弘夫、朱玫所部……还有王处存的易定军,他们……他们一入长安,见是一座空城,便以为大功告成,军纪顷刻涣散!士卒皆弃甲释兵,争入坊市第舍,抢夺金帛,掳掠妓妾。全军已不成行列,形同乌合之众!”
郑畋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案几:
“就在前日半夜,黄巢窥得我军散乱,城内喧嚣不止,知我外援诸军未能及时呼应。他就率精锐数万,分道自诸门反扑入城!”
“而渭水北岸的贼帅尚让、朱温,也率其部从北面入长安,如今诸军混战城内。”
说完,郑畋痛苦地闭上眼,摇头:
“程、唐二将轻敌冒进,又纵兵掳掠,已失军心,如何能挡得住黄巢蓄谋已久的反击?突围出来的,言说城内火光冲天,我军各自为战,溃不成军!”
“败局,恐已难挽!”
宋建听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冲头顶。
他瞬间明白了郑畋为何要立刻拔营了。
凤翔军此刻驻扎咸阳原,与长安隔渭水相望,若是坐视前方诸军覆没,黄巢携大胜之威,下一个目标必定是他们!
届时,凤翔军也真就是独木难支了。
说完,宋建严肃问道:
“使相是要……前去接应?”
可听了这话,郑畋只有惨笑,他指着刚才写好的奏疏,摇头:
“接应?”
“怕是只能收容败兵,稳住阵脚了。老夫已上书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