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赵怀安看向李克用,回应着他的眼神,轻声道:
“我会渡河!”
李克用明显有被振奋到。
但赵怀安紧接着就说道:
“但不是你追随在我赵怀安的旗帜下。”
听到这里,李克用心直接一沉,但忽然就飙了起来。
只因为,这位淮西郡王,下一句就是:
“而是我们俩并肩作战,一同收复长安!”
李克用当然明白赵怀安的意思,此刻心情是难以抑制地激动,他指了指自己,再次确认:
“我?”
赵怀安点头。
随后,赵怀安转头看向西南方,那是长安的方向,说道:
“长安很大!所以容得下你和我一同克复!”
“黄巢也很强大!已经得了长安的草军也不是过去那种草芥,他们也有英雄,也有豪杰。”
“正如你在大唐的旗帜下战斗时,有情感,那些草军豪杰同样如此。”
“在那面‘天补均平’的大旗下,这些转战了半个天下的豪杰,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他们攻克了长安,甚至还会拥护着黄巢成为新的天子!”
“所以你觉得,他们对他们的事业没有情感吗?认为他们不会为之死战吗?”
“所以,黄巢很强,强到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并肩作战!”
“但要想真正的团结,就要做到彼此的信任。”
说到这里,赵怀安直视李克用,问出了那个最尖锐的问题:
“你的两个叔父都死在我的手下,我如何能信你?”
李克用沉默了,但片刻后,他迎着赵怀安的直视,认真回道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大王,我其实不恨你。”
“虽然我很多兄弟死在你们保义军的刀下,甚至我的两个叔父也因此而死!但我不恨你!”
“我们沙陀人从出生那天就知道,我们注定是要死在战场上的!我们学得弓马,学得大槊,就是为了上得战场,立下武勋。”
“而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今日我杀了你,明日我也被杀!这是自然的道理。”
“所以我们沙陀人痛恨卑鄙的暗杀,痛恨那些背信弃义,却对于战场上的胜负和生死淡然。”
“反倒是每一个沙陀人,都以能在一场盛大的战事中落下一生,不留下怯弱的名声,能有足够的荣耀留给子孙,那就是最值得高兴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