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才再次开口,一开口,声音中就带着无尽地疲惫:
“让朝廷的使者,进来吧。”
……
片刻之后,两名身着大唐官袍的使者,在一队沙陀牙兵的押送下,走进了大帐。
为首的一人,鹤发童颜,精神矍铄,正是奉了宋建之命,前来招抚沙陀的朝廷宣慰副使,陈景思。
这种深入敌巢谈判的事,肯定是副使来干了。
而跟在他旁边的那个官袍使者,却让在场的所有沙陀将领,都瞬间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李……李友金?!”
“你这个叛徒!你竟然还有脸回来?!”
那人,正是此前背叛了沙陀人,向唐军投降的李友金!也是老帅的亲弟弟!
一时间,帐内群情激愤!
数名年轻的沙陀将,更是“噌”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横刀,便要冲上前将这个叛徒,碎尸万段!
“都给我,住手!”
一直都没什么精气神的李国昌,瞬间大吼出声,直接就将骚乱的厅堂给镇住了。
李国昌看都没看那个陈景思,而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局促却又坦然的弟弟,缓缓说道:
“你倒是胖了不少啊!”
“人也红润!”
“好好好!”
一番话,丝毫听不出李国昌的喜怒。
而那边,李友金看着厅堂内的沙陀将,相比于他们刚刚起事,这里的人数已经少了很多,尤其是少了自己的二兄和四弟。
心里一阵钻心的痛,李友金缓缓跪在地上,向上头的李国昌,颤声道:
“弟见过兄长!”
说完,他就将头叩在地上,再没说其他话,也没有任何求饶和悔恨。
李国昌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终于将目光放到了那个陈景思,问道:
“朝廷让你来是干甚?”
陈景思没有理会这一路来被沙陀人粗暴对待,而是很仪式性地向李国昌行了礼,然后介绍道:
“李帅,在下陈景思,为宣慰副使。”
“而明人不说暗话,这一次,本使前来,只为两字,和平。”
“和平?”
李国昌冷笑一声:
“我沙陀数万儿郎的血,尚未流干。你此刻与我谈和平,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陈景思摇了摇头,神色郑重地说道:
“不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