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姬退出去后,客厅里先是安静了几秒。
随后便听到脚步声传来,很慢,很沉,一步一顿,像是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似的。达拉莫伯爵出现在了门口,他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眼睛里有两团火焰在燃烧似的。
他扫了一眼屋内,目光从埃尔德脸上掠过,最后落在了亚瑟身上。
亚瑟连忙起身:“阁下。”
达拉莫没回话,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埃尔德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擡手拦住了。
他走到亚瑟面前,站定,然后伸出了手:“还活着?”
亚瑟低头看了眼那只手,骨节分明,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病的不轻。
他握住了那只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布满老茧,一只消瘦嶙峋。
“还活着。”
埃尔德望着眼前这两个互相确认对方有没有“政治性死亡”的政客,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缓和屋内的严肃气氛。
但还不等埃尔德想明白“说话的艺术”,达拉莫便已经松开手,转向他了:“卡特先生,你这个海军部最年轻的二等书记官,最近也还安好?”
作为伦敦大学的毕业生,尽管已经毕业多年,但是在面对达拉莫伯爵这样的建校元老时,埃尔德还是免不了发怵。
他讪笑着点头道:“安好,部里的工作勉强还算顺利。”
尽管是客人,但达拉莫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他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腿一伸,整个人靠在靠背上:“都站着干什么?坐吧,这又不是阅兵式。”
埃尔德讪讪地坐下,亚瑟也回到自己的位置。
达拉莫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他喘得很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看得出来,刚刚走的这一段路对他消耗很大。
爱德华&183;埃利斯坐在他的身边,见状不免担心道:“约翰,你现在这个情况……”
“我什么情况?”达拉莫忽然睁开眼睛:“我什么情况都没有,墨尔本和辉格党休想整死我!”埃利斯闻言,半张着嘴欲言又止。
埃尔德见状,想要上来打圆场:“阁下,加拿大的事,我们都……”
岂料不等他说完,便挨了达拉莫伯爵劈头盖脸一顿骂:“别跟我提加拿大!我现在听见这个地方就想吐!”
或许是因为这一声吼把气顺了,达拉莫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