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伦敦,雾比往年更浓。
一辆黑色的马车从码头方向朝白厅缓缓驶来,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溅起的泥水落在路边拾荒者的破毡帽上。
拾荒者骂了一声,擡头看向马车,然而车窗紧闭,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清楚。
马车里,达拉莫伯爵靠在角落里,面色苍白得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他的腿几乎动不了,加拿大的恶劣气候把他的关节冻坏了,归途中船上的颠簸又几乎把他的胃掏空,而伦敦的雾……
达拉莫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煤烟味儿钻进肺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咳得很凶,咳得整个人都弯了下去。
同乘的私人秘书爱德华&183;埃利斯想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管我。”
尽管声音听起来很虚弱,然而吐字却依旧带着那股“激进杰克”一贯的狠劲。
马车在唐宁街的首相府邸前停下。
达拉莫没有等人来开车门,而是自己推开门跳了下来。
结果靴子刚一触地,他就情不自禁地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埃利斯吓得赶忙上前搀扶:“约翰,你没事吧?要不,还是先回去睡一觉,等明天再来见首相吧?”“等到明天?那还不如杀了我!天杀的,我走了几万英里的路,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达拉莫骂了一声,扶着车辕站稳,然后一瘸一拐地向那扇黑色的门走去。
埃利斯忐忑不安的守候在首相府门前,不多时,他便听见二楼的窗户传出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争吵声持续了多久,埃利斯说不清楚,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当首相府的大门再次打开时,达拉莫的脸色比进去之前更难看了。那张因疾病而苍白的脸,此刻正透着不正常的潮红,达拉莫的嘴唇紧抿着,嘴角向下压出了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至于他的眼睛………
埃利斯甚至都不敢看他表姐夫的眼睛。
车门关上,车厢里一片昏暗。
达拉莫靠在角落里,闭着眼睛。
埃利斯坐在他对面,大气都不敢出。
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鳞鳞的声响。
达拉莫伯爵的愤怒,其实一早就在埃利斯的预料之中。
毕竟达拉莫接受内阁任命,远赴加拿大担任总督时,首相曾经向他拍着胸脯保证,政府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