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身影逐渐成形。
是冷溪近卫步兵团的卫兵。
他们站得笔直,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光。
马车渐渐逼近正门。
两名卫兵上前一步。
托马斯本能地想先报上主人的名字,但还没开口,斜后方的车窗轻轻敞开一条缝,露出了亚瑟爵士的半张脸。
短短的几个单词在雾气里轻轻落下。
“亚瑟&183;黑斯廷斯。”
没有冗词,没有夸饰,没有所谓的爵位全名,没有一连串繁复的父名和官职铺陈。
不是某某郡男爵继承人,不是某某委员会的皇家顾问,也不是那些托马斯见过无数次的自我拔高式报号什么本区地产持有人、某俱乐部终身会员、某学会赞助人。
那些市侩走到宫门前,必然要自报家世,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哪家商号的股东,或者自己曾在哪位贵族的舞会上露过面。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向空气里贴标签,让别人识别他们的“身份”,可那些标签一旦说得太重、太急,自然就显得轻飘、不值钱。
那帮自称“上层人士”的家伙每次经过摄政街,都要故意朝出租车夫摆出一副“看不起”的表情,仿佛只要眉毛抬得够高,路人就会相信他们真的属于上流社会。
可就在这一刻,托马斯忽然明白,真正的绅士从不需要那些装饰。
亚瑟&183;黑斯廷斯。
简单到几乎冷淡。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简洁的,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就在名字落下之后。
卫兵姿势一整,后退半步,举枪致礼,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近卫部队特有的训练痕迹。
“放行!”
两扇宽大的铁门随即缓缓分开,开合稳重,没有半分犹疑。
惠克里夫没有看向卫兵,也没有回头看向阿瑟爵士。
他盯着前方逐渐露出的白金汉宫大道,胸腔里忽然涌起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平静,他感到了异乎寻常的平静。
原来,那种他以为只有受过正规教育带来的镇定,其实是地位与能力累积到某一刻后,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力量。
原来
那些对车夫吆喝得像鞭子一样的人,恰恰是最怕别人看穿自己底细的。
铁门彻底打开的时候,惠克里夫几乎忍不住挺胸换气。
他连缰绳都握得更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