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咽下口中的面和蛋,又夹起吸饱了汤汁、软糯入味的素鸡,指了指灶台旁。
靠墙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
桌上并排放着十几个硕大的搪瓷盆,盆边多有磕碰掉瓷的痕迹,露出底下黑色的铁胚,却洗刷得干干净净。
搪瓷盆里是各色浇头。
“哥,你从小在这里吃啊。”随心生忍不住问道。
“嗯!”
张凡低着头,大快朵颐。
他小时候,每天清晨上学,路过这里,便吃一碗面,最多加个荷包蛋,只要三块五。
每个月月底,张灵宗会过来结一次账。
随心生低头,夹起碗里那块厚实的大排,味道确实不错。
“哥,这里快拆了吧,看着都没人住了。”
随心生吃着面,还是忍不住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画满“拆”字的废墟,小声道。
“拆!?”
张凡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咀嚼咽下,才缓缓道:“现在不比从前了。”
房地产不景气,早几年风风火火的“大拆大建”,势头早就过去了。
现在的政策,对老城区更多是以修缮、改造、保护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轻易整体推平重建了。说着话,张凡用筷子虚点了点窗外。
“这里的居民是赶上了最后一波。”
“刚把居民迁走,测量划线做完,准备动土动迁,就碰上了行业黄昏。”
“开发商资金链紧张,项目搁浅。你看,房子是空出来了,墙上的“拆’字也刷了,可就是没人来拆,也没钱来建。就这么荒着,晾着。”
这便是时代的浪潮,滚滚而来,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牵动了许许多多人的命运。
说起来,张凡大学时期,那些学土木专业的同学,学长,学姐更悲催。
当年的“土木仙宗”,分数高,就业火,毕业就是甲方,设计院,施工单位抢着要,堪称当世大宗,高手层出不穷,风光一时无二。
可是如今……
张凡身边有一半学这个专业的都改行了。
剩下的……号称土木仙宗最后的守墓人。
“时代的洪流啊,裹挟着每个人的命运。”
张凡眯着眼睛,夹起一块焖肉,肥肉部分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
“幸好我对这个专业没兴趣。”随心生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