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弟弟的影子莽撞地追逐,偶尔撞在一起,便爆发出一阵咯咯的欢笑。阳光把他们的轮廓勾勒得毛茸茸的,带着孩童特有的、不真实的金色光边。
刘伊妃想起上午自己的班会课,突然有些感慨:
“感觉时间跟按了快进似的,昨天他们姐弟好像才被送进北海的大门,明年的这个时候都要念一年级了。”
“以前我还总听我妈讲孩子是怎么催人老的,不大相信,现在一转眼我自己都27了,眼看2017年就要30岁了,简直太可怕了!”
三十岁,对绝大多数国人而言,确实像一道无形的、带着些许凛冽寒意的门槛。
它横亘在那里,将青春与成熟粗暴地隔开,背后是约定俗成的社会时钟:
该彻底安定,该成家立业,该三十而立。
对于娱乐圈的女演员、女明星来说,这道门槛更显残酷,它往往与市场的花期论紧密捆绑,过了三十,少女角色渐行渐远,妈妈、妻子、职场女性等角色开始成为主流选项,这是一次被动的、且常常伴随着资源缩水的转型。
或者还有另一条路,就像今年28岁的大蜜蜜一样,选择先嫁个好人家,期待让自己的青春在资本中得以永葆。
否则,很快像刘伊妃班里的这些更年轻、更新鲜的90后、95后的后浪们就要毫不留情地把前人拍在沙滩上,从主角沦为配角,从焦点滑向边缘。
刘伊妃当然不是普通的女演员,时间对她似乎也格外优待,出道十多年容颜未改,气质更甚。但没有女人对自己的年龄不在意,特别是今天她突然发现十七八的孩子成了自己的学生,自己的孩子即将念一年级,于是这些感慨便油然而生了。
好在这惘然也只是一瞬,很快便会被眼前孩子的笑声、被肩头崭新的责任、被内心充盈的创造与给予的渴望所冲散。
她的三十岁,注定不会是下坡路的起点,而是另一段更精彩的开端。
不过闺房之内、娇吟婉转之后,对于老公是喜欢年轻的自己,还是成熟的自己的娇蛮拷问也不会停歇就是了。
回到恭俭胡同的冰窖王府,刚跨进垂花门,一股饭菜的香气便从东厢房飘了过来。
院子里的枣树结了青涩的果子,压弯了枝头,金鱼缸里的水被晒得温热,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懒洋洋地沉在水底。
乔大婶围着一条蓝底碎花的围裙,正从厨房里端菜出来,刘晓丽听见动静也迎了出来,看见娘仨蹦蹦跳跳地进门,脸上便绽开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