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
肚子响了,好饿。
晚上食堂那点清汤寡水的饭菜,对一个十五岁、正在抽条长身体的女孩来说,就像往干涸的河床倒了一杯水,转眼就被白日里搬运皮革、整理货架的体力消耗蒸发了,没留下半点饱足。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胃里仿佛有个填不满的窟窿,要是换作今天北海幼儿园那个叫铁蛋的小男孩,在这个年纪恨不得能吃下一头牛。
杨超月盯着上铺床板斑驳的纹路,听着肚子里越来越响的抗议,嘴唇抿得发白。
宿舍里其他人要么戴着耳机刷手机,要么蒙头装睡,对角落里这张床上细微的动静和压抑的呼吸漠不关心,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各自为政的冷淡。
都是出来打工的,也是人之常情。
这时,对面下铺的张大姐一
一个三十多岁、同样从苏北过来打工的妇女,放下手里正在缝补的袜子,悄悄下了床,她跛拉着旧拖鞋,尽量不让铁架床发出声响,挪到杨超月床边。
“月月。”她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快速瞟了眼宿舍里其他人,见没人注意,才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有些皱巴巴的纸片,塞到杨超月手里,“给,拿着。”
杨超月愣愣地接过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清是附近一家新开小吃店的优惠券。
“拐过街口,亮红灯那家,才开的,”张大姐语速很快,声音压得更低,“我去尝过一回,你拿这个去,几块钱就能吃一碗……喏,豆腐年糕。那东西瓷实,占肚子,扛饿。”
说完,她也不等杨超月反应,又悄悄挪回自己床边,拿起袜子继续缝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宿舍里,只有水龙头滴滴答答的声音,和其他人手机屏幕发出的、冷漠的微光。
这是来自同乡大姐的关怀,带着对她这个小厂妹的自尊心的照顾。
杨超月攥了攥手里的优惠券,没有什么过度的抗拒和扭捏。
拮据的生存环境早就磨掉了无谓的羞耻心,教她最务实的道理:
有人肯帮你,是福气,记着还就行。
她捏着那张还带着张大姐体温的、有些毛边的优惠券,心里那点被饥饿和疲惫搅得发涩的情绪,慢慢被一股温热的感激取代。
饱受饥谨之苦,但身材却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的少女,在心里默念着无数她这个阶段的年轻人惯会的赌咒发誓
等我以后有钱了,等我有出息了,我一定好好………
这也许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