氲成一片暖黄光晕。
在面色复杂难言的莎迪雅眼前,刘伊妃静立月光下,面容清丽得不似尘世中人,仿佛一株绽放在沙海边缘的素雅昙花;
她身侧的路宽则被覆上了一层更厚重、更令人心悸的神秘外衣,宛如无法被光源照亮的绝对深影。莎迪雅沉默了更长时间,目光在路宽平静的脸上、又似穿过他望向更虚无的远方,终于以一种近乎叹息的坦诚语气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风:
“在沙漠的古老智慧中,我们相信万物皆有迹,万迹皆可循。风过留痕,沙动成纹,星辰流转自有其轨。”
“即便是最狂暴的沙暴,最晦暗的夜,在星沙之眼中,也终有消散与破晓之时,其来去自有因果脉络。她顿了顿,目光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近乎茫然的空寂:
“但您……和两个孩子,是风过沙丘却无痕,是星辰悬空却无轨,沙海本身……拒绝向我展示属于您的那一片纹路。”
“我所学的一切,我所依凭的一切法则,在您面前,如同试图用细沙去丈量深海,用驼铃去聆听寂静。小刘奇得睁大了双眼,在她耳中这位阿拉伯女灵媒的话语,简直像是自己在家里给孩子们读《天方夜谭》,充满了阿拉伯神秘学的玄妙和诗意。
比如那个著名的《渔夫和魔鬼》的故事里,被困千年的巨灵从铜瓶里升起,发出的混合着亘古怨恨与超凡力量的叹息和宣言:
我曾在深海的宫殿,在星辰的寝榻间漫步,我命令山峦移动,它们便俯首……
这和眼前这个女灵媒的腔调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的确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也许这就是阿拉伯特色吧。
她现在看着两人的对答,其实也跟看现场版《天方夜谭》似的,这个故事充满了异域传说和神秘学的额玄奇色彩,关键还是自己家的事。
莎迪雅情商很高,在她心里已经把可以追问自己的路宽当做了玄学上的上位者,姿态谦卑:“我并非无法给出如对他人那般似是而非的吉言或警示……但那将是纯粹的臆测与谎言,是对我传承的玷污,更是对您这样一位……不可预测、亦无法被预测之存在的最大不敬。”
一心看戏的小刘又把目光投向身边的丈夫,不知道他会怎么忽悠这个阿拉伯女灵媒。
没错,肯定是忽悠,她坚信。
因为他从不做没意义的事,既然答应私聊,此中必有深意。
“这不是你的错。”小道士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响起,平和而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