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泰晤士河的夜风似乎也凝滞了。
前华人首富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些先前的凌厉,多了几分沧桑与喑哑。
“路生,你我心知肚明,无论张、王,还是胡、盛,他们头上那顶帽子,是红是翎,从来都不是自己说了算。”
“张弼士转向孙文,不过是押中了另一注。王炽散尽家财救国,何尝不是另一种更聪明的投名状?他们得以保全,非因跳出了棋盘,而是赌对了下一盘棋的庄家。”
李家成说着肺腑之言:“原本我在中英,你在中美,我们都在做同样的事,你现在似乎有了孤注一掷的想法,难道就这么肯定自己的运气像张弼士一样好吗?”
其实这也是他很不能理解的地方。
你路宽在中美之间走钢丝走得恰如其分,何至于在这么一件“小事”上就突然雷霆万钧起来?几个学生、蠢民们闹一闹罢了,有必要这么睚眦必报地亲自下场吗?
难道不怕来自美利坚的忌惮吗?
在他和柳会长这些人的世界观里,权力的唯一运行逻辑就是依附与背叛,所谓超越利益计算的家国情怀,是一种堪称天方夜谭的动机。
但他却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位穿越者,一个在其妻子眼中兼具艺术家的浪漫主义和实干派的现实主义的穿越者。
他亲历过个体在历史洪流中的渺小,追求的也并非一时一地的赌局胜利,而是在正确的历史方向上,实现个人价值与时代使命的结合,获得一种超越商业成功的终极意义与安宁。
这并不是路宽就有多么高尚,而是死过一次的人,此生除了圆融自己的艺术追求、又收获了美满家庭以外,对这些身外之物看得就没那么重了。
它们只是自己实现目标的手段和资源,而并非最终的目的地。
对于电话另一头的老首富而言,他精准地描述了一种历史上屡见不鲜的旧模式,却完全误判了眼前这个新对手的本质。
“你说是赌……那就是赌好了。”路老板笑道,“所幸我的运气一向不错,李老板过去奉为上宾的陈伯不是也这么认为吗?”(126章)
这说的是那位非典时在青城山去世的香江御用卦者,受诸多名流富豪青睐,并且是笃信不疑。两人你来我往地打了几句哑谜,李家成试探无果,见路宽寸步不让,原本想着交易和转圜的话,也就无从出口了。
很显然,对方要么装傻,要么无视,在这种关头很难有跟自己坐下来谈一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