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口崩卷如锯————
混战一直持续至三更。
倭寇劫得四台蒸汽机,拖上接应快船,南洋邪修卷走三台,以磷火开道遁入珠江。红毛火枪队抢不到铁牛,泄愤般焚毁码头栈桥。
直至玄祭司张玄陵派回的小队先锋驰援,残敌方退。
天明时分,西关余烬未熄。
玉皇教周清源拄著桃木剑清点:
卫所兵卒死伤逾千,各法脉弟子死伤数十人。十三行仓库洞开,七台蒸汽机连底座被撬走,仅留深辙压过尸堆伸向江岸。
西关屋三百余间,漕运银船被劫,纹银损失五万两。
珠江浮尸随潮汐起伏,鸥鹭啄食肠肚。
此一劫,广州筋骨摧折。
倭寇、南洋邪修、红毛番虽各怀鬼胎,却因建木妖人幕后串联酿成滔天祸乱,七台蒸汽机被劫走,流入海上黑市————
消息如同裹著岭南瘴气的旋风,一路掠过驿站快马、运河官船,最终重重砸进了京城紫霄阁。
最先收到八百里加急塘报的兵部尚书。
他拆开火漆时手都在抖。
待看清「广州遭袭」、「太子险危」、「红毛番倭寇南洋巫」、「七台铁牛被劫」等字眼,顿时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军中亦有兵修,但只是强在个人战力和用兵之道,并无人专门掌控祭祀。而军中常祭祀兵主蚩尤,梅山法教的来源,亦与其有关。
梅山法教研究出新式火器的术法,兵部立刻插手,加上神机营,已秘密训练出不少好手。
原本这些天老头心情愉悦,此刻却是脑瓜子都在疼。
他面色阴沉,几乎是跟跄著闯入内阁值房,嘶哑著嗓子喊出「岭南急变」四个字,原本肃穆的阁老们瞬间炸开了锅。
「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
一位须发皆张的阁老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乱响。「胥民勾结外寇,炮轰城门?倭寇浪人竟敢在太子驻跸之地举刀?南洋的降头师也敢踏足神州撒野?!」
「还——还劫走了蒸汽机!」
「这是打我大宣朝的耳光!」
另一位阁臣脸色铁青,声音却冰冷刺骨,「太子爷尚在广州,这是要弑储君!」
「岭南水师干什么吃的?广州城防是纸糊的吗?」
消息根本捂不住。
先是衙门口当差的皂隶得了风声,转眼间,京城茶馆酒肆、勾栏瓦舍便传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