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分,伊利哥政府军第十师驻地,尖利的警报撕裂了沉睡的夜空。
“全师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重复,全师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人员立即全装集合!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广播声在营区冰冷的空气中回荡,如同死神的战鼓提前擂响。
刹那间,沉睡的军营变成了一座沸腾的蚁穴。
宿舍楼的灯光次第炸亮,像被瞬间点燃的烽火,映出无数匆忙晃动的身影。
士兵们从通铺上弹起,在班长粗粝的吼骂声中摸索装备,沉重的军靴砸在地板上,汇成一片滚雷般的闷响。
九十秒,着装、取枪、集结完毕。
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密集如暴雨,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第三营装备仓库,铁门被“眶当”一声彻底拉开。
后勤军官的嗓子已经喊劈叉了:“打开三号库!清空!pk机枪,全部搬出来!弹药按双基数,不,按三基数配发!迫击炮组每人多扛两箱炮弹!动作快,你们这些没睡醒的懒虫!”
士兵们沉默着排成两列长龙,一箱箱沉重的弹药在他们手中传递。
木箱里,油纸包裹的762毫米弹链泛着冰冷的铜光。
车辆维修厂,探照灯将一切照得惨白。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汗水和金属摩擦的焦糊味。
“三号悍马的变速箱还在鬼叫!”
“拆!换备用总成!师长命令,六点前,所有轮子必须能转起来!”
液压千斤顶发出沉重的叹息,将一辆装甲悍马缓缓托起。
底盘下,机械师满是油污的手飞快地更换着零件,手背上被锐利铁皮划开的新口子,血混着黑油往下淌,他毫无知觉。
扳手与螺栓撞击的铛铛声,是此刻唯一的、催命的节奏。
指挥中心外,六根十五米高的鞭状天线刺向依旧黑暗的天穹,电缆在冻硬的泥地上蛇行,连接着嗡嗡作响的装甲通讯车、迷彩指挥帐篷和闪烁绿光的卫星终端。
杂乱的电磁噪音中,调试呼叫以阿拉伯语和库尔德语交替进行,编织成一张无形的信息战网络。“阿尔法测试,信道畅通。”
“布拉沃回应,加密链路已建立。”
指挥中心厚重的防爆门被推开,萨米尔大步走出,作战靴踩在地上咚咚作响。
他的副官,一个脸色发白的年轻少校,抱着一摞几乎要挡住视线的文件紧跟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