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悲哀。
一瞬间,他全都明白了。
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不仅仅是这辆车,这个司机,这个卫队长。
恐怕整个车队,前后那两辆越野车里他熟悉的卫士,乃至后面皮卡上的士兵,都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清洗、替换,变成了萨拉赫丁绝对控制的私兵。
自己现在只是寇尔德斯坦名义上的最高领袖,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被亲侄子精心算计的囚徒。
就在这令人心脏几乎停跳的窒息时刻,车内操控台上的加密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拉希德的声音:
“将军,车队距离预定‘接待点’还有最后三公里。所有‘客人’均已就位,状态良好,正翘首以盼。等待您的最终指示。”
巴尔扎尼伸出手,抓起了对讲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仿佛潜水员在潜入万米深海前进行最后一次准备。
然后,用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语气说道:
“行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被切割成了两段。
后方,那两辆紧跟着的奔驰g级越野车里,气氛陡变!
坐在马苏德忠诚卫士身旁的“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暴起发难!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动作迅捷而狠辣。
在极近的距离上,猛地掏出隐藏的手枪或早已上膛的紧凑型冲锋枪,对准身旁还未来得及反应、甚至脸上还带着些许困惑的真正的卫士,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射击声沉闷而密集,在密闭的车厢内回荡,却被良好的隔音材料大部分吸收,传到外界已微不可闻。
火光在车窗深色贴膜后短暂闪烁,照亮了那些卫士们一张张惊愕的脸。
有卫士在最后一刻试图拔枪反抗,但动作只完成一半便戛然而止;有人发出短促的闷哼;更多的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倒在背叛的枪口下。
防弹车窗能抵挡远处的子弹,却无法防护来自贴身内部的谋杀。
短短十几秒,另外两辆车内轻微的挣扎和响动便归于平静,只剩下尸体滑落的摩擦声和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车队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和队形,继续驶向三公里外那个被称为“秃鹫峡谷”的预定刑场。
计划很清晰:抵达峡谷后,会制造一个短暂的停车检查或休息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