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想明白。
若是换了旁人,以自己的政治嗅觉恐怕早在第一个信号格消失时就会警觉。
可偏偏是巴尔扎尼,是自己兄长的遗孤,是自己倾注了半生心血培养、视若己出甚至隐隐视为继承人的亲侄子!
正是这份深入骨髓的亲情与信任蒙蔽了他的判断,让他下意识地为所有异常寻找合理的解释,直至被一步步引到这绝境之中。
“在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三十年后的今天。”
马苏德的声音浸满了苦涩。
“你要亲手杀了我。用我教给你的权谋智慧,用我赋予你的权力地位,用我这三十年来对你毫无保留的信任……来为我铺设这条黄泉路?”
巴尔扎尼的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迟疑都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
“我没有别的选择!”
他低吼道:“是您逼我的!叔叔!您已经老了!变得优柔寡断,变得怯懦退缩!您想把我们寇尔德人几十年奋斗、几代人流血牺牲才换来的一点立足之地和尊严,白白拱手让人!向美国人摇尾乞怜,向巴格达那些什叶派政客俯首称臣,现在,您甚至还要向阿布尤那样的叛徒让步!妥协!谈判!
寇尔德斯坦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坐在谈判桌后磨损钢笔的老者,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坚定的、能用铁与血让所有敌人颤抖、让所有盟友敬畏的领袖!一个能带领我们真正走向独立的雄鹰,而不是一只祈求施舍的鸽子!”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政变?谋杀?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你血脉相连的亲叔叔?”
马苏德的老脸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形。
他指着巴尔扎尼,手指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愚蠢的、被权力蒙蔽了双眼的疯子!你这样做不会带来强大,只会带来毁灭!寇尔德人会因此分裂,部落会互相攻伐,兄弟会向兄弟举起枪口!我们会陷入比面对傻大木、面对‘1515’时更深重、更长的内战深渊!”
“几十年来的牺牲、流淌成河的鲜血、无数母亲和妻子的眼泪,全都会因为你的野心而变得毫无意义!巴尔扎尼!你看看我,看看你这快要走进坟墓的叔叔!你父亲在天上看着你,他会为你感到羞耻!你会成为寇尔德历史上永远的罪人!”
“这是必要的牺牲!”
巴尔扎尼一拳狠狠砸在车门内侧加固的装甲板上,发出“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