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绥找到李二虎的时候,这位汴京城如今最有名的奢遮富商,正拿着算盘,皱着眉头,一笔一笔的算着账。
别看他如今,过的很风光。
但他自己心里面明白,他头顶上悬着几把利刃。
一旦有一天,他没能把该交的钱交上去。
那么等待他的,将是无比凄惨的命运!
汴京城有太多类似的例子了。
旁的不说,过去汴京城最赚钱的七十二家正店的东主,在百余年间就换了好几茬。
能延续下来的,十不存一。
被淘汰下来的人,去那里了呢?
怎么他们就忽然消失了?
怎么就连名字都没几个人记得呢?
真的好奇怪呀!
李二虎是个聪明人,所以他每每只是想起这些事情,就夜不能寐。
只好拚命的,不惜一切的赚钱。
哪怕,将自己的良心彻底的抛弃。
因为,他上有老母要赡养,下有妻儿要哺育。
所以,他对账本看的很重,对作坊的进项更是盯的很紧。
他必须确保,自己随时能拿出足够的钱,去喂饱他背后的那些人。
既有他的保护伞,也有开封府、街道司、都商税院的人。
特别是那些掌握着可以决定他生死的人。
对这些人,他不仅仅必须记住他们的生日,他还得记住这些人的妻子、儿女甚至是小妾乃至于外室的生日。
以便能够准时准点的将自己的心意,送到该送到的人的手里。
不然的话………
别人随便刁难他几次,他的生意就可能陷入困境,只能去求那位大人物。
可那位大人物,愿意庇护他,看中的是他能带来好处,而不是麻烦。
假如他一直给对方带来麻烦。
那么,李二虎知道,自己也就离死不远了。
“姐夫……姐夫……”张绥慌慌张张的跑到李二虎面前:“大事不好……”
“何事如此惊慌?”李二虎放下算盘,学着他见过的几个大人物,柔声安抚:“慢慢说,不要急……”张绥喘着气道:“姐夫……今日那姓程的腐儒又去安节坊了…”
李二虎眉毛一皱,他的脑子里立刻就浮现起了程颐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对于这位大儒,不止是他李二虎,坊中的其他商贾,甚至整个京城外九厢十四坊的商贾,都是深恶痛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