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浮现出前一夜那奴隶牢笼中里面的一切,君越的心就愈发沉重,简直压的让她无法喘过来气息。
原来,她的心早已经装了太多的东西,割舍不掉,无法舍弃……
“大人,大人,战神越弦阴谋叛乱被杀是真的吗?现在外面都在传,我担心,原本可以回家的他会因为战神的离去而——”说到这里,少妇突然开始低低的啜泣,她甚至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否值得相信,就像永远溺水的人,一直沉寂在死亡的阴影中,那一根小小的稻草,即便是知道无济于事,也想努力地再挣扎一下。
“如果大雍战神离去,那么我那苦命的儿在战场之上又该少掉多少活命的机会?”老妇也抑制不住地哭泣,泪水滑落在那褶皱的皮肤里,渗入到那沟沟壑壑,“原本大败北邯,就可以班师回朝,如今战神死去,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但是却知道,他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所有,我们就想着祈求上天保佑我那苦命的儿,为整个甄家留下唯一的男丁。我老妇这一辈子,因为连年的战乱徭役,幼年丧父,中年丧父,如今年迈,只有一个儿子,无论如何,也想让他活着在战场上下来——”
君越微微闭上了双眸,不知道为谁哀叹,那一刻,她忽然想到了两句诗。
“室中更无人,惟有乳下孙。
有孙母未去,出入无完裙。”(1)
如果整个大雍到最后只剩下女人,那么战争还有什么意义?
那一刻,君越在心底拷问自己,是否真的不后悔抛弃这个身体肩上所承担的责任。
而结果,是沉默。
对,她开始动摇,开始思量,到底该何去何从?
但最后,君越只能微微睁开双眸,从衣袖中掏出金铢,不容拒绝地放在了老妇的手掌中,沉声慨叹道:“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不管多么艰难,都请你们坚持下去,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今日之事。因为——”
“不不,大人,您的钱我不敢要,我们只是最低贱的人,这些钱,我们承受不住!”老妇惶恐地推让道。
“因为战神会回来的!”君越说出了还未说完的话,就好像做出了心底最犹豫的决定,然后再也不忍心地待在那里,身影微闪,快速离去。
“母亲,你说,我们是不是遇到了贵人?”少妇看着硬生生地被放在老妇手中的一袋子沉甸甸的金铢,欣喜而又疑惑。
“淑芬,他最后,最后说了什么?说了什么?”老妇回想起君越临走前的最后那一句话,惊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