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只是道:“朕去看她,你去忙吧。”
李承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父皇,儿臣下朝后再来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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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彻走进寝宫的时候,常凝雪正望着窗外。
她听见脚步声,下意识转过头,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苍白的脸上忽然有了光。
李彻在床边坐下,替她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掖了掖,闻声道:“感觉如何?”
常凝雪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你来了。”
李彻握住她的手,那手很凉,骨节分明,像是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语气有些埋怨:“为何不早派人告诉朕?”
常凝雪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妾身无颜再打扰陛下修行。”
李彻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说这些做什么?”
“你我少年夫妻,前半生共患难,后半生相敬如宾,你只需开口,朕就会把你接到云梦山上。”
“这深宫寂寞,承儿又每日操劳政务,连个陪你说话的人都没有。”
常凝雪没有回答。
她知道,李彻说的是真心话。
可当年的她是不愿意的。
一国太后,无限尊崇,哪里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不是每个人都像李彻一样,能在最巅峰的时候急流勇退。
等到她想明白其中道理后,已经是来不及了。
常凝雪忽然笑了笑,说起很久以前的事:“妾身近日总能想起,当年你在山中救出大松的那一幕。”
“那时候,你拉着妾身的手,抬着那么大一只山君,妾身当时就觉得,你不一般”
李彻也笑了:“竟有此事?你竟是在那时就中意朕了?”
常凝雪点点头,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妾身听说,自从小团死后,你便再也不养宠物了。”
李彻沉默了片刻,叹息道:“人已过半百,不想见到更多离别了,动物命短,何必徒增悲伤。”
常凝雪的眼眶红了:“陛下重情义。”
李彻笑着摇头。
常凝雪突然又问道:“便是妾身,您也会为我悲伤吗?”
李彻看着她,目光温柔:“自是会的。”
“如此,妾身死而无憾了。”
李彻又和常凝雪说了很久的话,大多数时候是常凝雪再说,李彻应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