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蒲坂津自古渡河的老法子,以船为基,搭板成桥,虽为简陋,却足能通行。
司马懿未转头,只徐徐而言:「子上,你兄长去岁战死关中,你心中愤懑,为父知晓。」
「血债血偿!」司马昭眼眶一红咬牙而骂,却未必由衷。
他恨汉军,可大兄死后的一年,他得到了父亲乃至整个家族从未有过的关注。
整个家族,所有政治资源、人脉资源、家学传承,全部在向自己身上倾斜。他一年来甚至听到了许多此前从来没有听过的家族秘史,包括司马家族起源的另一种叙事。
「为将之人,最忌被仇恨蒙蔽双眼。」司马懿终于侧目看他。
「蜀寇烧营,是有序而退,非奔溃而走,魏昌此人,我略知一二,他敢殿后,必有所恃,贸然追击,恐中埋伏。」
司马昭年轻的脸涨得通红,还想争辩,司马懿已擡手止住他:「你去传令,就地警戒,今夜在河东扎营。
「须记住,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唯。」司马昭面有不甘,拔马奔走传令。
司马懿仍驻马西眺,烟火渐浓,隐约可见汉军殿后部队数百人在丘陵间移动,秩序井然。
他微微眯眼,平息怨怒。
司马师是他倾注廿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文武兼备,满意之至,以为能凭此子光大门楣,带领河内司马更进一步,却不料折在渭水之畔。
丧子之痛,如毒噬心,可偏偏又因此子为国死命,挽救了他的政治生命,使他得以继续留镇潼关,他的心情也极度复杂。
在潼关沉寂的一年半载,他一面暗自疗伤,一面将全部心力投注到次子身上。
子上隐忍伪饰,待人接物缺了子元的赤诚坦荡;又刚厉峻急,临事决断缺了子元的从容自若。
须时时打磨方能成器,此番西征,便是一块尚可的砺石。
临晋官寺。
魏容驰马来报。
未几,魏容又匆匆离去。
左冯翊郭攸之与临晋令陈祗相顾而视,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抹淡淡的不安。
两人毕竟都是文人,又被天子付以冯翊、临晋边地之重任,在治民理事没有让天子失望,却终究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打磨,如今曹魏举大军五万直趋临晋,他们两个文人说一点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一年半了,该来的总要来。」陈祗轻轻鼻出一气,经过一年半的边地历练,他心态转变很大,便连眉

